当初,李寿的妻子阎氏无子,李寿的父亲李骧杀了李凤,给李寿娶了李凤的女儿作妾,生下李势。李势身高七尺九寸,腰粗十四围,善于俯仰,时人都感到很奇怪。成汉幽公李期喜爱李势的姿质相貌,拜为翊军将军、汉王世子。
公元344年(太和元年),末帝改年号为“太和”,尊奉嫡母阎氏为皇太后,李氏被册封为皇后。但末帝为人骄奢淫佚,不爱操心国家大事,常身居宫中,不与公卿大臣接触,疏远忌惮昔日的臣下,因此宫廷内外的人全都与他离心。蜀地以前没有獠族人,到他在位时,獠族开始从山中出来,给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祸患。
公元345年(太和二年)九月,末帝的弟弟大将军、汉王李广,因为末帝没有儿子,请求让自己当皇太弟,末帝不同意。马当、解思明认为李势兄弟不多,如果再有所废免,将会更加孤弱危险,所以执意劝说末帝答应李广的请求。末帝怀疑他们和李广有预谋,命令董皎收捕马当和解思明并将他们斩杀,夷灭三族。又派太保李奕进攻在涪城的李广,将李广贬为临邛侯,李广自杀。解思明被捕时,叹息说:“国家之所以不灭亡,是因为有我们这几个人在,现在危险了!”谈笑自若赴死。解思明有智慧、谋略,敢于直言谏诤。马当素来得人心,他们死后,士民们无不哀悼。
公元346年(太和三年)冬天,太保李奕在晋寿起兵反叛,蜀人大多都跟从他,兵众多达数万。末帝登上城墙抵御,李奕单身匹马冲击城门,守卫城门的人向他射击,射死了他,其兵众全都溃逃。末帝诛杀李奕后,在境内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嘉宁”。
公元347年(嘉宁二年),东晋大司马桓温率领水军讨伐末帝。桓温驻扎在青衣,末帝调大军抵御固守,又派李福和昝坚等数千人从山阳奔赴合水抵御桓温。认为桓温只能从步行的小路过来,将领们都想在江的南岸设置伏兵来对付晋军,昝坚不同意,率领各部从江的北岸的鸳鸯碕渡江往犍为去。可是桓温从山阳走了江南的路,昝坚到了犍为,才知道和桓温走岔了道,于是回头从沙头津往北渡江。昝坚到达时,桓温已经到了成都的十里陌,昝坚的部众不战自溃。桓温到达城下,纵火烧大城的各个门。末帝的徒众惊惶恐惧,不再有坚守的打算,他的中书监王嘏、散骑常侍常璩等人劝末帝投降。末帝以此事询问侍中冯孚,冯孚说:“从前吴汉征伐蜀地,杀光了公孙氏。如今晋下书说,不赦免李家人,即使投降,恐怕也没有活命的机会。”末帝就在夜晚逃出东门,和昝坚逃到晋寿,然后送投降文书给桓温说:“伪嘉宁二年三月十七日,略阳人李势叩头死罪。伏惟大将军节下,先人遭难流亡,凭恃险要的地势而趁着局势的空子,窃据汶蜀。末帝因为愚昧无知,又接掌了末期的统绪,偷安推移,没有能够改变主意。竟然麻烦了大驾,来到这险峻崎岖的地方。将士狂妄愚鲁,犯了天威。惭愧悔恨,精魂飞散,甘愿承受刀斧,来祭大军的战鼓。伏惟大晋,天网恢弘博大,恩泽遍及四海,超过太阳。紧迫匆忙,逃到草野。今天到白水城,谨派私自委任的散骑常侍王幼奉笺呈交,并命令州郡放下武器。枯池中的鱼,时刻等待着救命的消息。”不久,末帝就用车拉着棺木而捆绑起来到军营门前,桓温解开他的绑绳,焚烧他的棺木,将末帝和他的弟弟李福(《十六国春秋》记载为李势叔父)、从兄李权等亲族十多人迁到东晋都城建康(今江苏南京),封李势为归义侯,立国44年的成汉自此灭亡。桓温平蜀后,娶末帝的妹妹为妾。
公元361年(升平五年),李势在建康(今江苏南京)去世。
被人称作怪物的好色皇帝
若说长相的怪异,“生而眉白,目有赤光”(《通鉴》)的前赵皇帝刘曜,恐怕无人出其左右。但若论形体上的怪异,成汉的末帝李势,则是当之无愧的重量级人物。他那如怪物史莱克般肥胖浑圆的体型,绝对惊爆常人眼球。李势的五官长相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成汉的第二任皇帝幽公李期,却因“爱势姿貌”(《晋书》),就是看他挺顺眼的,拜封他为翊军将军、汉王世子,从这一点来看,李势长得即使不太乐观,估计也差不到哪去,最起码他有让人待见和欣赏的地方。但一说到这位的形体,乖乖,实在不敢恭维。
李势的体型,大概属于球形的。单看其“身长七尺九寸,腰带十四围”(《晋书》),两个数字已然很能说明问题。东晋时的一尺,约合现在的24.公分,七尺九寸,便是一米八、九的个头。也不是很高,看和谁比,与“身长九尺三寸”的刘曜相比,还矮了近两个头,就是搁现在也是平常个儿。我倒不是说他身高多占优势,关键是这位先生的宽度,他那硕大无朋的腰,横着无人能比。围是个表示长度的量词,字典里有两种解释:一是指两手姆指和食指合拢的那个长度,就是围成圈的周长;二是两臂合拢的长度。后者多形容古树、烟囱、高塔什么的,李势的腰再粗也不可能比塔粗,所以不能按这个。就是按前一种,“腰带十四围”,也是乖乖不得了。
我们可以粗略估算一下:按一般人的手,姆指与食指合围,直径按10公分算,周长大概就有30几公分,14围就是400多公分,4米多,12尺,如此腰围,可谓世间罕有。比他稍晚点的,大夏国皇帝赫连勃勃,“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就已经相当彪悍粗壮了。李势还要比他粗上三分之一,差不多真是个怪物了。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夸张的成分,横着差不多赶上身高了,基本就是个椭圆体。而且这主儿还有个习惯性动作,“善于俯仰”,就是脑袋总喜欢抬头低头的来回动,也不知是不是颈椎落什么毛病了。长的如此浑圆之人,定然也有着硕大的脑袋,不断做着上下摆动的往复动作,很有些漫画效果,所以“时人异之”(《晋书》),也就不奇怪了。
李势是成汉的第五任皇帝,也是最后一任。成汉,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由巴氐李氏一族,在今天的四川一地建立起来的一个具有流民性质的政权,也就是将那些流民聚拢起来建立的一个国家。成汉的国都定在成都,国号一共有两个,前期叫成,后期叫汉,所以习惯上称其为成汉。汉本是李势的父亲李寿的封号,后来汉王李寿废杀了幽公李期(就是被降为小县公上吊自杀的那位),才将国号改为汉,公元343年,李寿病死,李势即位。
确切的说,成汉从开国皇帝李雄死后,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到李势即位时,成汉已毫无生机可言。偏偏李势又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性多忌害”,这个性格让他失去人心不算,也让成汉国变得更加衰败。最典型的一个例子,莫过于皇位继承权产生的纠葛。
皇帝是一个国家的主心骨,皇帝的行为做派,在某种程度上也决定着国家的兴亡。而皇帝荒淫,无疑是一个国家或王朝走向衰败的催化剂。按说皇帝好色本也不算什么,但是若成为了职业性的,就会产生很大的负面作用,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是很多的。李势的好色就有些职业化,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只要他看上了谁的妻子,就“杀人而取其妻”,把人家老公杀了抢过来,弄得朝中上下无不惶恐,不知道灾难何时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李势“又常居内,少见公卿”,每天只顾在后宫享乐,不理朝政。再加上“亲任左右小人”,如此一来就弄得上下离心,就连李奕后来都反了,一时“蜀人多有从奕者,众至数万” (《晋书》),响应的人很多。等李势平定叛乱,国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内乱如此,便给外部以可乘之机。西南的一些少数民族本来生活在山区,看到成汉内乱,便慢慢向内地渗透,在犍为(今四川省乐山境内)、梓潼(今四川绵阳东北)一线,“布在山谷,十余万落”,人数很可观,蔓延之势不可阻挡,这些人又“大为百姓之患”(《晋书》),引发了不少的社会矛盾。当时成汉国内形势,便成了“夷獠叛乱,军守离缺,境宇日蹙”的尴尬局面,内忧外患,国势顿衰。当年武帝李雄开创的“百姓富贵,闾门不闭”(《晋书》)的太平盛世,至此已是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东晋来攻,成汉便毫无悬念的迅速败亡了。
事实上,东晋也一直想灭掉成汉,当时北方的后赵想和成汉结盟,以便对东晋形成半包围之势,共同剿灭东晋。为了快速打掉这种可能到来的结盟,灭掉成汉便成为东晋的首要任务。因为相比较而言,后赵的实力要强盛的多,灭掉后赵,东晋还没有那个能力。于是大将桓温挥师西指,水陆并进,晋军势如破竹,很快打到成都。
整日在温柔乡中的人,就像现在的一些愤青,除了说几句听来豪情万丈的大话之外,决然不会有什么为国捐躯的气节,李势便是如此。他见大势已去,便“送降文于温”,请求保全性命。投降书写的言辞切切,很是感人,说“略阳李势叩头死罪”,触犯了你们大晋的天威,晋军勇武,自己“仰惭俯愧,精魂飞散”,并自比“穷池之鱼”,而“待命漏刻”。仰惭俯愧,在路卫兵看来,容易让人联想起他“善于俯仰”的标志性动作,悠然心会,博人一笑。李势“舆榇面缚军门”,用车拉着棺材,绑着自己到城门受降,成汉自此灭亡。自公元306年李雄称成都帝,至李势347年出城投降,成汉国共存世42年。桓温将李势押解建康后,东晋对他还算不错,封他为归义侯,又过了14年的安稳日子,最后病死于建康。(路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