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今艺术 | 专访姚谦x徐浩轩:一个人的收藏×两个人的冒险

来源于:典藏
2017-03-22 14:49:34

  早年音乐事业有成的姚谦,迈入中年阶段,艺术收藏成了人生的A-side,更从20余年的艺术收藏经验发想,监制纪录片《一个人的收藏》。30世代的徐浩轩,毕业自台湾大学经济学系,曾随导演陈怀恩拍摄文学纪录片《逍遥游-余光中》及《如歌的行板-痖弦》,虽然已有8年纪录片工作经验,但一年多前,艺术对他而言仍是陌生的领域。两人在一场诗集发表会上结识,在姚谦的挑战下,对艺术懵懂的徐浩轩,接下拍摄纪录片的任务,展开一场艺术世界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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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信赖的关系

  就如同支持年轻艺术家般,姚谦也给予徐浩轩完全信任,“因为他们比我更接近这个时代,未来是他们的。”过去他曾是唱片公司主管、打造出无数知名歌手,这种识人眼力来自于人与人间的情感互动本能。“我很乐意当年轻歌手的歌迷,也很乐意当浩轩的粉丝。当我看人的时候,不是要一个会生金鸡蛋的母鸡,而是觉得这人有意思,合作过程会让我觉得很有意义、很有趣。我很乐意当‘桥’的角色,让别人通过我而去抵达什么目标。”另一方面,自称狐狸的他,也想看看一个艺术赤子如何看待缤纷的艺术世界?

  纪录片工作前期,光是磨合拍摄脚本,两人便往来十多次,次次都被姚谦驳回。“他会很明确地告诉你,这不是他要的东西,”徐浩轩说,“过程中好几次我想是不是该跪下来请辞,因为被否定了那么多次。”但姚谦从未动摇过,“凭着审美的直觉,就觉得是浩轩了。对于未知的冒险很重要,浩轩是愿意接受冒险的。我喜欢这部电影的剪接,把看似零散的片段整合成有意义的局面,看完后觉得温暖而不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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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来自姚谦对纪录片全新的期待,“不是只给华人看的电影,还要让外国的观众看见。”长年投身纪录片工作,徐浩轩已有一套习惯的影像操作方法。“但我只要一做出前人有过的东西,谦哥就会说不要。打个比方,就像煮一道菜,专业厨师自有一套程序,这里要放盐,再来加点味精,但谦哥会说不要味精。我会心慌地想,‘没有味精可以吗?’他不断挑战我既有的思维,鼓励我走出舒适圈,而这部影片的叙事方式,他希望能呈现过往纪录片没有做过的东西。”

  对谈过程,姚谦专心倾听导演的分享,不时有点惊讶:“我都没发现你们崩溃了。”并且大笑说,“因为他们都是体贴的人,尽量接招,然后想办法解决,所以我就放心的去吃牛肉面了!”

  在巡游中追求艺术

  拍摄时间介于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之间,工作团队从台湾启程,足迹遍及十座城市,拜访海内外重要收藏家如乌利·希克、施俊兆、杨滨、乔志兵和宫津大辅,以及艺术家王光乐、赵刚、宋冬、舟越桂和策展人皮力等,也参与年度艺博会、拍卖会及展览活动,以拼图般的影像凑组出当下艺术世界的面貌,并将由西方主导的艺术观点转移至亚洲。纪录片于3月香港巴塞尔艺术展首映,预计今年5月对公众上映,此外也会在网上发布6支有关艺术收藏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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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限于紧凑的时间及工作成员编制,使得拍摄过程像一场挑战极限的艺术世界冒险。他们在王光乐的北京工作室里,看艺术家如何创作“寿漆”系列,此一概念来自福建乡间习俗,当地人在生前为自己准备一具棺木,年年刷覆新漆以免棺木风化或遭虫蛀。王光乐在画布上一遍一遍迭盖新漆,图像最终如一朵瓣缘洁白、花心渐转为浓黄的缅栀花的截面,死亡衰败的气味也转化成生之芬芳。

  他们在托斯卡尼的风雨下探访这艺术复兴的小城,走入收藏家置满橡木桶的幽暗酒窖,天花板悬垂的水晶器官风景与沉睡在漫长时光中的红酒,交映出宗教般神秘的氛围。或者从低温7度阴郁的伦敦,飞往38度被热带艳阳笼罩的新加坡,转身再赴细雪纷飞的西安。香港细雨中,他们扛着摄影器材在天际线与街头之间遍寻Antony Gormley的人像雕塑,偶然目睹与屋顶上人像默然相望的外籍移工,及其挟在指尖微闪的烟头,因而明白Antony Gormley所叩问的,正是人与世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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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事,做极限了,就是艺术。动物也是这样。我有次在海边看两只鸟在飞,贴在水面上飞,它们翅膀不动,就一直在滑翔,一直在滑,一直到极限,它可能一直在追求,一直到极限,停下来的时候,才飞起来。我想那鸟儿也在追求。”片首引用收藏家杨滨的一段话,似乎也能呼应这趟冒险旅程。

  艺术是一场场浮华派对、投资客的金钱筹码?或者,它的价值在于保留现实中随时濒危绝迹的、人类思绪中微小而珍贵的念头,以及对真善美的追求,就像一片诱人越走越深的邃秘雨林?让我们听听姚谦和徐浩轩怎么说。

  典:015年8月,姚先生将专栏文章集结出版《一个人的收藏》一书,纪录片的拍摄计划也大约在那时成形。最初以为这是一部关于您的收藏的纪录片,实则不然。片中您很少现身,为什么呢?

  姚:我认为自己比较适合担任监制,负责出钱动脑,拍摄计划的提案和艺术人脉都由我提供,而浩轩不是艺术圈的人,所以能更客观地拍出他眼中的艺术世界。不想出现的原因是,我是属于幕后的人。以前在唱片公司时,有些朋友觉得我喜欢出风头而慢慢疏远了。此外,一旦面对镜头,就不希望别人不喜欢你,这种心态会让你想要稍微掩饰自己的形象,因为本能地知道镜头在哪,所以知道该怎么说话,这是世故。

  典:但由于姚先生不想现身,似乎让导演在拍摄初期陷入难题?

  徐:因为谦哥说“不要拍到我”,所以最早我们拍摄他在诚品新书发表会的短片时,便把摄影机架在他的肩膀位置,整部片子都从他的视角出发。原先预想这部纪录片以第一人称来拍,还开玩笑说干脆在谦哥肩膀上装一个GoPro从头拍到尾好了。

  开拍前需要拍摄脚本,谦哥看了第一个版本后说:“‘我’太多了。”所以我砍掉一部分,他觉得还是太多,再砍,还是太多!拍摄脚本一直打掉重来,过程非常痛苦。谦哥说:“从我出发去看的艺术世界,但不要有我。”这句话太矛盾也太玄,我和制片李彦勋都快崩溃了。当时遭遇两个难题,第一是我们解决不了谦哥提出的要求,第二是我们无法在短期内达到艺术专业期待。于是我写信问谦哥,可不可以找一个专家来?

  正好当时简诗璇(Serena)从苏富比离开,休息一段时间,谦哥便找她担任纪录片的艺术顾问,这给予我们很大的帮助。我们重新拟定脚本,再跟谦哥开会讨论。他看了脚本就说:“嗯,我觉得这个内容都没问题,但我出现太多了。”这下换Serena疯掉了,她说:“这边你也不出现吗?意大利也不去吗?新加坡也不去吗?”谦哥就回:“对,我不要去。”

  影片内容都是谦哥建议拜访的,也都是他去过的地方。我们想拍有互动的纪录片,但谦哥不到场的话,我们不知道怎么拍了。此外受访者各个大有来头,谦哥不去,那我们这些晚辈怎么办?这时我触底反弹,问:“谦哥,是不是我可以都不拍你?”他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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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时我才想通了。谦哥提供的名单内容,反映他脑袋里的观点及视野,就像摄影师拍了一百张照片,虽然自己没有出现在照片中,但你知道这就是他的作品。所以我拍下谦哥接触过的人、事、物,这些影像组合起来仍然呈现了他的艺术世界。于是我问他对于这部片子的想象?他说:“就像艾丽斯梦游仙境。你像是一只误入丛林的小白兔,进入艺术世界,里面有各种张牙舞爪、形形色色的人、事、物,我想知道你怎么看待我们这群人?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你任何批评,就看你敢不敢!”

  姚:我满喜欢浩轩的镜头语言,他的观看方式有着这一代年轻人“不老式的温和儒雅”,但并不代表没有观点。他的性格与我完全相反,特别地缓慢,总是会多想一下。我们有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阅读方法,而我很享受倾听与阅读别人的观点。如果我入镜了,将变成由我主导一切,那我就无法享受这种乐趣了,所以我必须往幕后走。

  典:影片的受访名单是由姚先生提供的,请教您为何选择呈现这些人物的观点?

  姚:我选择的是那些打动我的。比方说在意大利的经验,让我对艺术收藏有了新的观点。置身在摆设艺术品的酒窖时,心里非常感动,出于分享的心情,便鼓励他们一定要去,但又因为他们都很尊重我的想法,也许这东西对我是something,对他们是nothing,所以我必须走开,让他们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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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拍摄工作非常密集,足迹遍及十个城市,拜会收藏家、艺术家、策展人,也参与了艺博会、拍卖会以及展览活动。可以聊聊印象最深刻的人或事吗?

  徐:过往拍纪录片时,都会长期追踪目标,这次不同,基本上所有人、事、物只有拍摄一次的机会,所以不能失败。一般拍摄纪录片,如果今天拍完觉得缺漏什么,隔天再来补拍,但是我们没办法,隔天就要搭机离开了,得想办法在短时间内尽可能把所有东西拍下来。

  受限于制作成本,所以核心团队只有三人──我是导演兼摄影兼收音,彦勋是制片兼摄影二机、Serena是艺术顾问。印象最深刻的也是意大利,我惊讶于一间画廊(常青画廊)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我们去托斯卡尼地区的古城San Gimignano,附近有座小城叫Poggibonsi,在二战时被炸毁了,因此它是重建出来的。他们有文艺复兴的骄傲,便思索该如何振兴地方?那些美丽的作品是两三百年前最杰出的艺术家所创作出来的,却被战争摧毁了,因此画廊邀集当今世上杰出的艺术家,完成一件很浪漫的事──他们重建这座小城的艺术文化,百年后它仍是一座美丽的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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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在意大利收藏家Pino Calabresi的庄园宅院里,我们就看见Antony Gormley的雕塑了,到上海采访乔志兵时也有看到,所以我们就拍上瘾了,只要看到Antony Gormley都要拍!后来得知艺术家在香港进行“Event Horizon”计划,也就是在城市各处放置人像雕塑,我们查到约有13座,因此激发我们拍遍所有雕塑的雄心壮志。当时香港在下雨,我们花了三天时间,扛着摄影器材,像在街头玩一种叫“寻找Antony Gormley”的游戏。制片彦勋有双鹰眼,经常走着走着就说,“你看那边有一个雕像!”“什么?”“那里还有一个!”“哪里哪里?”有次我狐疑地说,“那只是高楼上的绳索啊!”他就把我的摄影镜头往下移一点,说,“是这个。”

  还有一次,我们看到一尊雕塑放在约6层楼高的公寓屋顶,有一个东南亚移工站在隔壁房栋顶楼,边抽烟边望向雕塑,烟头一闪一闪如萤火虫般。那一瞬间我好像可以体会为什么艺术家要将雕塑放在城市的街道和楼厦上,它们与空间、人群所产生的互动及化学效应多么巨大。

  姚:Antony Gormley的作品探讨人的存在、人与世界的关系以及美。他在伦敦、纽约、巴西圣保罗及里约热内卢等许多城市陆续推展这项计划。他的雕塑多半放在高楼上,还曾被民众报警处理,因为太像有人要跳楼了!但香港的Antony Gormley雕塑好像不止13个,应该有几十个?

  徐:对,故事还没讲完!我们集满13个雕像之后,心想大功告成,我们要回去了!不料彦勋又查询一次,发现远远不止这个数字,原来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艺术家实在很厉害。

  典:《一个人的收藏》影片划分成“追求”“先行者”“摸索”“向西”“认同”“定义”“知音”七个段落,划分的标准为何?

  徐:这要从2015年10月的Art Taipei说起,那是我第一次参观艺术博览会,心情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到了2016年3月,当我走入Art Basel Hong Kong,遇见很多之前拍摄过的艺术家、画廊主和策展人等,他们都出现了。我看见王光乐的寿漆画作,知道他创作的过程,所以当下感受很深,而拍过那么多Antony Gormley以后,再看他的作品,心中的感动程度也完全不同了。我忽然明白该怎么向观众诉说这个故事,我希望把这份感动传达给观众。就像影片中收藏家乔志兵说的:“你买了这个收藏,并不代表你就懂了,但是你觉得自己变贵了。不是物质上的昂贵,而是你的心灵让自己变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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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工作结束之后,面对庞大的影像素材,我试着从收藏家的角度写一篇短文陈述半年来的感受,并列举收藏过程会经历的七个阶段,进一步形成这部纪录片的架构。首先你心中有所“追求”,所以开始收藏,并向“先行者”学习,再慢慢“摸索”自己的路。接着想看见更广更远的世界,于是“向西”而行。经过长期努力后,不免希望自己的收藏得到“认同”,便试图与他人沟通,告诉对方“为什么我要这样做”“这个东西好在哪里”。但收藏最终仍须回到自身,由自己写下“定义”。经历一切后,若有“知音”懂你,一个人的收藏将会更加圆满。

  因此,我把全部的影像视为我的收藏,并化身策展人,将这七个阶段当作七个展间,比方说这个展间叫做“追求”,将哪些影像放进去可以传达追求的涵义?以此逻辑作为分类的准则,并排列组合成现在这部影片。其实不该解释这么多的,还是希望观众能自行体会。

  典:艺术家王光乐在“追求”和“认同”两个部分都出现了,一前一后的安排用意为何?

  徐:在“追求”的部分,画面是王光乐在北京的画室里创作,我看到他在不安稳中寻找自己的定位,心中有所追求。当王光乐到伦敦举办展览时,又是另一番光景了,我看见一个英文不好的人努力跟世界沟通,寻求“认同”。而王光乐的艺术是可以超越语言隔阂的,这一点感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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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在“认同”的部分,我也放入东京收藏家宫津大辅的访谈,在收藏过程,他受到家人的质疑,因此他试图与家人沟通;而艺术家宋冬,在父亲去世后,他的母亲在家中堆满杂物不肯丢弃,于是他透过艺术创作去理解、认同母亲的行为。他们的主题都是透过沟通取得认同。

  典:影片前几部分的节奏十分紧凑,人、事、物一闪而过,给予观众的讯息量短促而庞杂;后半部节奏较缓,侧重在单一受访者的言谈。请教导演影像的剪辑安排、节奏的掌握以及镜头的运用,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徐:如果我现在重剪,可能会不一样了,但这部影片现在的模样,最符合小白兔观看艺术世界时的情绪变化。刚进入艺术世界时,觉得眼花缭乱、五花八门,对每样东西都不甚了解,处于慌张的状态,直到后来才慢慢站稳脚步。这部影片有趣之处在于时空浓缩,在紧凑的拍摄及后制时间内完成。影片的节奏反映了我们“当下”的情绪与状态。比方说艺术家完成一幅画之后,重新观看时可能还想修改,因为你不是昨天的你了。一件作品,十年磨一剑或者一气呵成,成果一定不一样的。这部纪录片属于一气呵成,不免有些瑕疵,不过我想一气呵成也有吸引人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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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纪录片有各种定义与价值,像是保留当下的时空状态,以及记载了某些信息。我相信此刻再访问一次这些受访者,即使同样的问题,他们又有不同想法了。

  典:既然有想传达的话,就希望有听见的对象。想请教这部纪录片设定的观众是谁?对多数人而言,艺术收藏显得陌生遥远,会担心一般观众的接受度吗?

  徐:拍摄初期我们进行了街头访问,收集一般民众对于艺术收藏的疑问。有人问:“艺术品和垃圾有什么区别?”“谁来决定艺术品的价格?”“如果你的家人都不支持你怎么办?”“为什么花那么多钱买个没有用处的东西?”其实这些问题不限于艺术收藏,也通用于任何收藏领域。

  我心中最期待的观众,就是我们在街头访问的那些人。我将这些街访影像安排在影片最后,即是希望这些民众或许就跟我一样,刚开始也有过这些困惑,但是看完影片后再回头检视这些问题,是否还有一样的感觉?答案是开放的。

  姚:我相信多年后这部片子还会被提起,成为观察艺术生态的重要资料,而达到我们拍摄纪录片的用意。

  典:姚先生在艺术收藏方面已有一段资历,而徐导演为了拍摄片子而踏入艺术世界,从无到有大约一年多时间。您们可以分享拍完这部影片的感受吗?

  姚:我已经50多岁了,从事艺术收藏也已经20多年。当然我也想知道70岁的人怎么看艺术世界,但是我们似乎比较不愿意欣赏比你年轻的人看世界的方式。这是浩轩第一年接触艺术领域,他有自己的审美厚度,不是最好却是非常珍贵的。这一次我想离开姚谦的身分,从30多岁年轻人纯净的目光去看艺术世界。小白兔反而能给我们这些狐狸更客观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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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我大学读经济系,拍摄过程思考的是,要怎么欣赏不同世界的人?艺术生态圈的价值是什么?我认为它的价值在于保留人类思绪中那些微小而珍贵的东西,这些微小的念头,在现实中往往被忽略了,但在艺术生态圈被保留下来。举例来说,我们另外剪辑一个有关“特殊收藏”的视频,片头是一个白色的房间,旁白会告诉你:请你仔细看看,这个空间中有一个艺术品,找找看在哪里?

  这是台湾艺术家赖志盛创作的原寸素描,原寸素描的概念是,他拿一支笔,把空间的边线都描画一遍,听起来好像很无聊吧!但重点在于,这个观念过去没被发想创作出来,而他想到了。每个人每天都有一些细微的念头,但就让它过去了,甚至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然而艺术生态圈就像一个雨林,艺术家将人类大脑中宝贵而细微的想法,保留在一种媒介中,再透过画廊及拍卖市场,让这些作品和人群产生链接。如果没有画廊的推介,谦哥也不知道有这件作品,既然不知道也不可能去支持这么荒谬却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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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有天我在逛展时,忽然有陌生人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他很喜欢赖志盛这件作品──我不晓得他怎么知道我是作品的藏家,但当下觉得我们是同一国的人,就像是遇到“知音”了!

  图 | 牵猴子整合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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