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元、明、清三代建筑遗存,展示出了一段中国古代建筑史;这里拥有的元代彩塑等文化遗存,为中国道教发展史的研究提供了丰厚的实物资料;这里有三块圣旨碑,记录着它最辉煌的过去;这里被开辟为平遥县综合博物馆,内有珍贵的碑刻、石雕;这里在2006年5月25日,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这里就是古时的皇家道观——平遥清虚观。
从古城墙下东门步行进入平遥古城,沿大街向西步行不足百米,抬头看路北,一座写着“清虚仙迹”的精致清式木构牌楼便会映入眼帘,这便是门牌为平遥县东大街109号的“清虚观”。
清虚观始建于唐高宗年间,当时名为太平观。为何名为“太平”?有人说是出自唐高宗最喜爱的公主“太平”之名。山西省农业机械化学校教师、平遥县道教协会会长郝新喜对此给出了新解:南北朝战乱多年,隋虽然统一国家却不稳定。唐是从积贫积弱积乱到大治,唐高宗时期,他只希望两个字——太平,所以唐高宗李治与武后都非常喜欢“太平”二字。平遥当地文物部门曾在观内龙虎殿东面发现一块石碑,虽已严重风化,但有一行文字却依稀可辨,原文为:“……高宗遗制之所以建志太平之初……故取名太平观……”从这些文字可以判断出取名太平观的原因,这些也正好印证了后来明代成化版《山西通史》内所述“平遥太平观初为唐代皇家道观”的记载。由此看来,平遥清虚观不但历史悠久,初建时也地位崇高。
宋治平元年(1064年)宋英宗钦赐牒文,改太平观为清虚观。而清虚观真正的隆盛是在元代。
元时,道教兴盛,先为天师道,后为全真道。元初,清虚观被赐名太平兴国观,全真道第五代掌教丘处机是被元太祖成吉思汗称之为神仙的“国师”。因此,清虚观的殿堂配置,也系列地标榜了道教诸神,从中展示了道教全真派的思想体系。讲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人,那就是尹志平,但此尹志平非金庸先生小说中的那个形象。现实中,尹志平是一位在道教极具影响、且颇有建树的人物。他师从丘处机,后为全真道第六代掌教。尹志平掌教时期,全真道的影响很大,元定宗三年(1249)春,尹志平被特旨赐“清和演道玄德真人”号。真人,即修真得道之人,民间称之为“活神仙”。相传尹志平掌教前,曾在平遥清虚观(当时名为太平兴国观)修炼、传道6年,后来道士们将其亲自手书的“尹志平”三字刻于石碑镶嵌于尹真人住宿的房屋墙壁,后人见到都要用手抚摸,以求能沾仙气。这之后,丘处机的另一弟子潘德冲也在清虚观修炼、传道多年。
元宪宗二年(1252年),太平兴国观又被敕封太平崇圣宫并重修,“宫”字显示了其皇家道观的地位。
元之后,佛教兴起,太平崇圣宫再无往日风光,清代时复称清虚观至今。
从巧夺天工的建筑到极其珍贵的元代彩塑
1300多年来,清虚观屡经修缮,现存三进院落,依中轴线建有山门、龙虎殿、三清殿、纯阳宫、玉皇殿等主要建筑。
山门在道教中象征三界,进入山门,便意味着跳出了三界,不再受世俗的烦恼,可以开始“清净、无为”地修炼了。过山门,一座巍峨的大殿即在眼前,整座大殿雄浑古朴,殿下塑有道教的四方神——青龙、白虎二神彩像,因此这座大殿取名龙虎殿。
龙虎殿是一座典型的元代风格建筑,面阔五间,进深四椽,体量宏大;粗大的斗拱层层叠叠地交错着,四周雕饰不多,与明清时期的精雕细作大不相同;殿内柱子排列规整,用料硕大……整个龙虎殿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粗犷率真的感觉,恰似当年横扫亚欧的蒙古人性格。
龙虎殿的建造采用了相当奇特的“悬梁吊柱”的特殊技法。表面上看去,屋顶的重量似乎是压在了无根无基的吊柱上,实际上是将吊柱承载的屋顶重量,通过角梁的后尾传给了斜放的平梁,再由平梁传到立柱上,最后沿着垂直方向传递给了地面。这种建造方法既省料,又扩大了室内空间,真是巧夺天工,同时,也体现了元代建筑风格中的灵活多变,大胆创新。
龙虎殿下正面的青龙、白虎彩塑,为坐姿像,其骨骼雄健、神态勇猛、手持兵器、相貌威严,分别采用了浅浮雕、高浮雕、圆雕和悬雕的手法而成。经考证,两尊塑像均为元末明初所塑,为元代彩塑中罕见的存世作品,历史和艺术价值极高。
清虚观二进院正中,是一座漂亮的清代建筑纯阳宫,供奉着道教北五祖派祖师爷道号纯阳子的吕洞宾。纯阳宫后便是清虚观的正殿——三清殿,为元代修建、明代重修。殿里供奉着道教的三位最高宗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道教认为“三清”是“道”在三个不同时期的化身,这三尊塑像以木头为支架,外面包泥塑而成,高四米,神态似正在说法。细观塑像,道装上至今还涂着一层金,衣纹自然,有飘飘欲动之感。
清虚观现为平遥县综合博物馆驻地,由于历史久远,观内原有道教雕像多已不存。1998年开始,现存殿堂逐步被开辟为平遥县博物馆展室,收集展出了平遥从远古洪荒时代开始的各代文物珍品,向世人展示着平遥古城的独特魅力。现清虚观内还遗存宋、元、明、清时期碑碣30余通,是研究道教史迹和书法艺术的珍品。
从三块圣旨碑到有待考证的“过殿式”戏台
在清虚观还有三件宝贝——三块圣旨碑。
当你走进三清殿,就会看到一块很特殊的石碑,当地人称其为透灵碑,意思是这个石碑通灵能预报天气。据传平时石碑十分干燥,每到夏天,如果石碑上渗出水珠,那么这一天就会下雨。而这块碑的真正珍贵之处在于,碑的正面为一种鲜为人知的八思巴文,后面是对照的汉文。
八思巴文是元代的官方文字,但由于难懂、难识和一系列的政治文化原因,只推广使用了几十年,就随着元朝的覆灭而消亡,再无发展。这种八思巴文和汉文对照的碑石幸而传世,对研究八思巴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它有一种字典的功能,人们能把它当做一种工具书,去对照、认识、了解八思巴文。据专业人士讲,现如今留存于世的八思巴文和汉文对照的文献、碑石,在全国也寥寥无几。
清虚观八思巴文碑,有二十行文字,对照汉文我们得知,其意是元朝廷免除清虚观内道士徭役等优待政策的圣旨,这块碑是研究蒙古文化、历史的珍贵实物。
另外两块圣旨碑,一块字迹已辨别不清,但其质地却是罕有的鱼子石材料,甚为珍贵,放置在三清殿前的院子里;另一块为将“太平兴国观”改为“太平崇圣宫”的圣旨碑,准确地说这是一块石阶,现镶嵌于三清殿廊房墙上。
除了值得一看的圣旨碑,清虚观还有一个谜题待解,也就是戏台为并不多见的“过殿式”。
山西古戏台颇多,一般戏台与庙宇在同一家寺院,山门、戏台、过殿和主殿在一个中轴线上纵向排开。因为是给神献戏,所以戏台都坐南朝北,台口恭而敬之地面向着神殿,表示对神的敬仰。现在,有人认为清虚观内的龙虎殿为另类的“过殿式戏台”,对此,郝新喜也持相同态度。
过殿式戏台是指过殿作为一个门,大家从门穿过,但把门关上,它就成了一个戏台。郝新喜解释:龙虎殿冲着前面的是青龙白虎的塑像,但它们的空间比较窄,后面空间很宽阔,却什么都没有。就像芮城永乐宫,也有龙虎殿,这两个龙虎殿都是潘德冲修建的,且建筑形制一样,而且永乐宫的还没有清虚观这个大。芮城永乐宫的龙虎殿已经被专家确认为是过殿式戏台,所以清虚观的龙虎殿极有可能也是一座元代的过殿式戏台。郝新喜希望这个谜题早日解开,他说:“如果清虚观的龙虎殿是过殿式戏台,那么元代戏台就又能增加一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