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以下简称“万山区”)于1998年成立,是广东省第一个地方性海洋综合开发试验区,下辖桂山镇、担杆镇、万山镇3个建制镇7个行政村,管辖万山群岛106个岛屿,海域面积3200平方公里,海岛陆地面积80 多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近万人,有着丰富的海岛资源和旖旎风光。
珠海6月曾召开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发展战略高层专家研讨会,来自全球的17 位海洋方面的专家共聚一堂,不少专家提到万山应建成“粤港澳海上旅游紧密合作区”,还可以将“横琴模式”复制到万山海岛。究竟这样一片广袤的海岛水域,可有更大的发展前景?
记者本月走访了万山的东澳岛、大万山岛、外伶仃岛、桂山岛等4 个海岛。由于海上风浪很大,在去往各个岛的途中,胃部也如同坐过山车般翻腾,记者去往东澳岛时苦苦坚持住了没吐,再次坐船去大万山时实在没忍住,一口气吐了两次。再看众人,超过半船人都吐了。
在东澳岛,因珠海格力海岛投资有限公司成为“岛主”而身价倍升,格力为“玲玎海岸”投资40 亿元,旨在将东澳岛打造成海洋旅游度假中心、国际会议中心、娱乐中心及珠海市海岛游示范岛屿, 项目主要包括5 座星级主题酒店、150 座园林式别墅酒店、高尔夫球场和相关的旅游配套设施。项目分三期开发建设, 目前正在进行的首期工程投资9亿元。
据格力海岛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肖建波介绍,南沙湾沙滩景区已完工并从今年“五一”起迎客,拥有69 间客房的南沙咀酒店将于今年底明年初率先开业,拥有287 间客房的南沙湾酒店将于明年“五一”开业,负责这两座主题酒店运营的是美国豪生集团。开发商称项目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但记者在现场暂时未见明显变化。
东澳岛的特点是植被非常茂盛,森林覆盖率达80%,全岛非常完整地保留着原始自然的生态环境。但目前岛上接待能力十分有限,价格随客流变动,上百元到上千元不等,且条件远比不上市区酒店。不少驴友都是自备帐篷而来的。
在大万山岛, 风光主要为绿道,沿着绿道走走,可见惊涛拍岸。这里还有号称“亚洲第一湾”的浮石湾。一位岛民坦言,以前浮石湾能捡到很多漂亮的石头,“现在都被捡光了。游客过来都要收门票,要有熟人带过去才能免门票。”更多人来万山岛是为了品尝海鲜。当地人称,相对其他岛屿,大万山岛的海鲜品种较多,价格不低,但好在是“海里捕捞的,好吃无污染。”不过,从珠海的香洲港出发前往万山岛的航班班次有限(一般是1 天2 班),坐船要花约2 个小时。
在外伶仃岛, 旅游开发相对成熟,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名句即诞生于此,是唯一可看见香港市中心的海岛。岛不大,海水挺蓝,走一圈依稀能感觉到一种宁静的氛围。目测外伶仃岛的水质确实相当不错。不过即使如此,其硬件设施仍需加强:岛上无银行,不少游客曾遭遇过现金不够四处借钱的尴尬。外伶仃岛开发相对成熟,但接待能力是其“软肋”。据相关负责人介绍, 外伶仃岛作为全国3A 级旅游景区, 每年接待游客量近10万人。而岛上的客房床位仅有1000 个,差距较大。
据担杆镇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岛上的客房有星级酒店、政府招待所以及渔民自家改建的招待所三种。尽管官方称接待能力不足,但也有专家指出海岛旅游有明显的淡旺季,担心强调开发也会出现房间过剩。
桂山岛处于各国船只通往珠江口的海上交通要道,更被誉为“一国两制”的交汇点。桂山岛的硬件设备最为完善,也是万山区的区府所在地,但风景相对逊色。桂山岛欲打造游艇中心,规划面积110 万平方米, 投资总额约40亿元人民币。规划很美好,但暂时未有进展。
【现实约束】
未对港澳直航 难招港澳来客
在6月的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发展战略高层专家研讨会上, 专家们很一致地看中了万山群岛毗邻港澳的优势。
挪威科技大学高级研究员奥得蒙·敖特斯塔德说:“我在全球到处飞,看过无数岛屿, 却未能找到与万山相似的。”国家发改委国土开发与地区经济研究所原所长杨朝光直言:“万山最大的优势就是毗邻港澳和6 条国际航道,有了人流就有了资金流,有了高端的客户需求就有了项目和资金。比如香港没有太多的土地发展度假休闲,而万山有这个资源。但是,目前万山群岛对外限制太多,万山的优势只是"地图上的优势"而已。”
据了解, 目前万山群岛在海岛旅游开发的过程中,遭遇体制约束,如港澳居民想上岛游玩,需先从港澳过关,再乘车前往珠海香洲北堤码头(由主城区前往珠海各海岛的唯一码头)乘船上岛。即使桂山拥有国家一类口岸,但也没有开通对外的直航。在万山群岛的旅客统计中, 大部分为珠三角地区客流,国际和港澳友人不到5%。但这部分客户潜力巨大。据澳门旅游局传播及对外关系厅研究计划处处长马裕玲介绍, “去年访澳的旅客有2800万(人次),这些人中的1/4 会到访珠三角。”如能吸引这些访澳旅客数的零头到访万山各海岛, 万山群岛的旅游发展都不得了。
东澳岛上风光尚好,但硬件配套薄弱专家建议港澳客上岛应免签
北京大学环境学院城市与规划系主任吕斌认为, 目前粤港澳在陆地上的合作已经很成熟, 但在海上的合作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建议借助万山群岛的开发,将粤港澳合作从陆上延伸至海上。“能不能直接落地签注,即在香港或澳门直接前往各海岛,在海岛上完成签证。”“或者像横琴一样,申请政策,一线放开,二线管住,港澳客源到万山群岛上岛可以免签。”
吕斌称,“是不是可以建立粤港澳海上合作特区,不仅是旅游市场,还可以搞保税区、离岸金融业务等。李书记何市长要努力向中央要这个政策。”有专家指出,香港很多有钱人想玩游艇,但苦无广阔的海域,而这对万山区而言无疑是个“商机”。
一定要找准消费群
香港大学地理系系主任、副教授王缉宪认为,从旅游产品角度看,万山海岛如果没有明显的特色,就吸引不来游客。“香港居民去大屿山又近,配套又完善,玩的东西也多, 游客为什么会愿意费那么多时间去一个没有明显特色的地方? ”王缉宪认为,万山要发展旅游, 必须要找准特色,“产品要预测消费群体,然后再进行规划。”
美国华盛顿大学海洋与环境事务学院海洋与渔业科学专家大卫·富赫迪同样赞成这一观点。他直言,本来听说东澳岛是个小渔村,很想去露营,结果发现正在进行大规模的项目开发。他认为,珠海的海岛目前竞争优势不明显, 国外很少有人听说过万山岛, 甚至国内北方很多省市的居民也未听闻过。作为游客,首先带着猎奇的心理来参观,海岛没有文化、历史、民俗方面的特色,很难吸引人过来。不像马尔代夫,“一岛一特色、一岛一公司开发”,每个岛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保留传统渔村文化
北京大学环境学院城市与规划系主任吕斌认为,现在海岛风情不够,包括建筑完全是陆上建筑的翻版,“海岛建设的风格应该注重海洋的情趣,不要将海岛陆地化。”
“好好研究每个岛做什么最合适。”韩国海洋研究所海洋政策研究部主任金胜奎对此进行了细化:“例如, 在一些海岛建植物园,另一些岛上建博物馆,力求突出自己的特色。一些大的岛可以注重综合性,人文历史与自然相结合。”
挪威科技大学高级研究员、副教授及常务理事奥德蒙·敖特斯塔德坦言,他担忧旅游业发展后,居民能否适应这种变化。在他看来, 岛小人口少, 接受外来游客冲击时,保留传统的渔村文化是很重要的事情。
让海岛成为能源储备地
不少专家看好万山群岛建立仓储物流基地,北京大学环境学院城市与规划系主任吕斌说:“我们战略资源对于境外的依存度越来越高, 石油今年已经是52%的进口, 据说2015 年会到60%。战略物资储备对于国家的发展意义重大,储备石油天然气等等这些在万山群岛这样的离陆地不是很远的海鸟,我觉得很有优势。”
吕斌说, 他审过大连海洋经济开发区的方案, 他们对废弃物的收集研发自行处理系统, 在垃圾处理上直接越过二恶英产生的温度带,处理完毕还可作为能源利用。吕斌说,据他了解,目前万山海岛垃圾只能运回陆地进行处理,处理费高达30 元/吨,“这些类似装置我们可以考察也可以自己研发,这有非常大的市场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