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语言视角下影视作品的研究
——以《人生大事》为例
摘要 近年来,以地域方言为表达手段的影视作品崭露头角,让越来越多的观众看到了不同地域方言在影视此类文学作品中的不凡的表现力和感染力。2022 年夏,以武汉为故事背景的《人生大事》,在荧屏上映后,就取得一致的好评。本文以武汉话为切入点,试图对该电影进行探讨。全文分为四部分,一、风土人情再现;二、真实感氛围营造;三、方言电影的局限性;四、结语。
关键词 武汉话;方言;风土人情;真实感氛围
一、风土人情的再现

最近热映的电影《人生大事》讲述了殡葬师莫三妹(朱一龙 饰)在刑满释放不久后的一次出殡中,遇到了孤儿武小文(杨恩又 饰),小文的出现,意外地改变了他对职业和生活的态度。这部电影背景设定在武汉,里面的对话也多用武汉方言。不过有些特别的是,它不能说是武汉方言电影,只能说是方言剧。因为片中出现了大量的方言,有武汉话、四川话、东北话、广普、武普等等。这是一部南北方言汇聚的电影。在电影当中说方言,会让人们觉得更加贴近生活从而让观众产生更强烈的共鸣,在看电影的过程中也会更加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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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出现的武汉方言大概可以分为以下三种。第一种是地道武汉话,片中小文不敢在晚上上厕所,三妹说,上厕所有什么好怕的?武汉人讲上厕所,可以就讲“上厕所”这三个字,但片中三妹讲的是“窝c”;在地道武汉话中喊兄弟,喊的是“拐子”。第二种是武汉普通话,简称武普。简而言之就是尝试使用普通话和不讲武汉话的人交流,但是普通话不那么标准的武汉人讲的话。剧中三妹在和不讲武汉话的人交流时说的都是武普,他的普通话里夹杂着武汉话的强调,能让听不懂武汉话的人明白他说的话但是也很明显能感觉出他是地地道道的武汉人。第三种是“汉骂”就是武汉话中用来骂人的话。片中生下了小文就抛弃了她的亲生母亲来找三妹要回小文,三妹很气愤,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用武汉话讲是“凭么斯相信你?”但三妹实际上说的是“凭么b相信你”,这就是汉骂。通过汉骂,观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三妹愤怒的情绪;影片中出现率极高的词“个斑马”,字幕翻译成“God damn it.” 也就是中文中的“他妈的”,可实际上这句话的贬义远不及“他妈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武汉人骂人厉害、脾气暴躁的原因。
这部武汉话为主的电影最难得的一点是其他导演拍摄关于死亡的题材,往往带有敬畏。而《人生大事》却是敬而不畏。它敬重,但是平淡。仿佛死亡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寻常。影片开头小文的外婆在睡眠中去世,让人觉得她好像就是没睡醒,等小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外婆已经从身边消失了。没有刻意拔高,但这样才显得猝不及防。这是死亡在我们生活中真实的样子。死亡只是一瞬间,但接受要很久。所以才叫《人生大事》。不仅对死者,更是对生者。
二、 真实感氛围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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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部电影,武汉话的使用占有极高的比重,普通话的出现频率可谓寥寥,即使是普通话,也大多是“汉普”,也即带有荆汉味道的普通话。这样的语言呈现状态已经是最大程度地向武汉市民生活的演绎与再现。人物的刻画和塑造也因为语言的应用,具有更为具象的形象。
电影是以武汉为故事背景,故事的主人公,也即由朱一龙所饰演的三哥是一位殡葬师,他与两位朋友共同经营着“上天堂”,这家殡葬承包店铺。电影的开头,主人公莫三妹(三哥)的首次出现,就是用一口很地道的武汉话进行表达。莫三妹的言语中,时时刻刻离不开一个不太雅致的武汉俚语,老子。这一点让莫三妹这一曾锒铛入狱的角色形象更是得到完美的诠释,极具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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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展现了三代人的形象特征,诸如由杨又恩饰演的武小文这样的幼儿形象,莫三妹及其朋友等众多中年人形象,再如小文奶奶、三妹爸爸这样的老人形象。三个差别较大的年龄层在武汉话使用上的差异并不显著。按照当代地域方言的发展趋势,如小文那样的幼童,绝大多数当是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并非地域方言。但当我们将小文放到电影的角色设定中,就不难理解导演的安排设计。武小文是由年迈的外婆独自抚养长大的,自然是受到外婆的影响,对冇等方言词语熟悉不过。这一点也无不体现该电影在人物角色上的良苦用心。
武汉话作为北方方言的成员,和普通话的差距并不是十分显著,最明显的差异多是在武汉话的语调之上。“江湖气”是许多人对于武汉话的评价,普遍认为受“荆楚文化”的影响,武汉人具有尚侠重义、浪漫、勇敢、卓尔不群等人格特点。这些特点在影片中的人物中,大多都可以感受到。年幼而又勇敢、坚强的武小文;老派、固执而又有原则的老莫;冲动莽撞而又有责任、有担当的莫三妹等等。而这一个个复杂、立体人物的雕刻,自然是离不开语言这一表达手段。这些角色的形象与直率、颇具有“江湖气”的武汉话,相得益彰。
在武汉话这一呈现载体的基础之上,电影中的众多细节也是对生活的真实描摹,让观众无法不代入其中。葬礼的置办就像一条隐藏的线索,将故事情节进行串联。影片开头的第一场葬礼是外婆的葬礼,即使外婆的屋子里挤满了来办白事的人,小文仍然不知道外婆是去世了。而周遭的人们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伤害”幼小的小文。而在影片的末尾,最后一场葬礼的主人公是老莫,在三妹为老莫抬棺时,用地道地武汉话喊出一句句话语,是对真实感氛围的完美营造。
三、 方言电影的局限性
电影作为一种以叙事为主的视听娱乐艺术,电影中的语言便是重中之重。而对于现实主义题材的影片,塑造真实、鲜活、生动的人物形象是影片成败的关键,语言作为塑造人物的重要手段在特定环境中,方言的运用给电影创造带来新的突破与活力。《人生大事》利用四川方言,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叙述这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人生大事”。对于四川本地人来说,电影中的文化、习俗、人设等以方言为载体更容易带入到电影情景中,产生强大的共情。而对于其他地区的观影者而言,利用方言来讲述“死亡”这一人生大事,可以让影片增加镜头所不能表达的生活质感,让演员能更好地融入当时情境,让观众了解当地的风俗文化,使得塑造的人物形象更加生动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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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少业内人士认为,方言电影仅仅是一种表达手法,绝无可能成为一种主流。电影里加入方言元素有它的精彩用处,但是同样也有他的局限性存在。方言与生俱来的地域性特征会不可避免地造成观众群的局限性。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教授周星曾说“国产电影的首要目标还是让大部分中国人听懂,因此还是要以普通话为主,必要的人物在必要的场合带上方言会增添活跃性、现实感和亲近感。”电影属于大众娱乐,其经营模式使得它必须拥有强大的流通范围,而方言作为地方性语言,必然造成一定的交流障碍。《人生大事》中使用的四川话属于西南官话的一种,属于汉语北方方言西南官话的一个分支,语音、词汇、语法等和普通话有很大的一致性,但是也有自己不同的特点,在语音方面与普通话有巨大差异,如《人生大事》电影中“我看你的心思啊,都花到别的孩子(e zi)身上了”“你妈没给我留一分钱(ni wu li wa lia mo gei wo lu ya fen qian)”等语句,对于部分观众而言,在观影过程中如不紧盯字幕,许多语句便很难理解。电影中除语言外,其体现的殡葬文化、家庭文化、场景布置皆带有一定的地方特色,对于本土观众而言可以很快带入场景,而对于其他观众而言部分场景和文化所传递的感情却较难接受。
时评人韩浩月认为,观众喜欢看方言电影,实际上和他们喜欢看原音电影的效果是一样的。方言和观众有一种情感上的联系。“如果我是当地人,听到影片中使用了家乡的语言,我就会对影片产生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调动观众的感官作用。从某种程度上说,方言为电影提供了一种附加值,增添了娱乐效果和一些好玩的内容,无形当中增加了影片的趣味性。”但方言电影的局限性也十分明显,“张艺谋使用的是突出视觉效果的唯美主义艺术手法,语言不需要解码,更容易走向世界,而冯小刚等导演却是在用特定的地域文化招揽生意”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的喻国明教授如是说,因此,电影可以利用方言激发演员的潜能与观众的感情,但方言电影不能成为主流,方言只能作为创作者表达的辅助工具,而不是主要手段,电影无论是用普通话还是方言,都应把内容放在第一位。
四、 结语
方言不仅是独特文化的承载物,更是一种独特艺术的表现手法。近年来,方言电影逐渐受到了人们的追捧,诚然,方言可以更加真实地刻画出人物的性格、当地的风土人情与地域文化,但是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观众群的局限等等,因此对于方言电影,我们更要持辩证的态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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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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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欣琪,北京语言大学2021级汉语国际教育专业硕士研究生
邓慧玥,北京语言大学2021级汉语国际教育专业硕士研究生
赵婕,北京语言大学2021级汉语国际教育专业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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