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丝弥漫,载思载咏

“梁绍基:蚕我 我蚕”展览现场。

当前,中国艺术家梁绍基的大型个展“梁绍基:蚕我 我蚕”正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展出。这一展览既是迄今为止对梁绍基三十余年创作之路规模最大、内容最翔实的一次回顾,也是继大同大张、余友涵、李山、仇大雄、陈福善之后,PSA“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推出的第六个中国重要艺术家的个展项目。展览以装置、影像、摄影、声音等多种形式的作品,系统性地梳理艺术家梁绍基的创作阶段与发展脉络,也展现了他对自然、社会、历史、时间与生命的不断追问。在此,“烟囱PSA”将通过展览中的9件作品,带你走近梁绍基的精神世界。

《沉链: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沉链: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梁绍基

2018-2021

金属铁环、蚕丝、蚕茧

约 200×110×18cm/环

部分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品

这是一件历时4年根据PSA空间定制的大型装置,与展厅中《沉云》《蚕道》《天庭》三件作品共同表现了“天、地、人、神”的主题。

2003年,艺术家被蚕虫“命悬一线”的景象震撼,创作出作品《链: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从屋顶滑落的蚕虫在空中悬丝垂挂,梁绍基受此启发尝试以轻盈温和的形式呈现沉重深邃的内质。刚与柔,冷与热,科学与自然,生命意志与命运,自由与囚禁的冲突,尽数包含在用纤柔蚕丝包裹的“8”字结构链环中。

本次展出的作品是2003年创作的延续。由蚕丝缠绕的“沉链”从高处垂落,形成蚕虫在空中悬丝垂挂的意象;扭曲的链环仿佛从炼狱挣扎拔起,直指“天庭”。一首“神曲”由此拉开序幕。

“梁绍基:蚕我 我蚕”展览现场。

《天庭》

《天庭》

梁绍基

2013-2021

蚕丝、铁刺、蚕茧、

有机玻璃片、 树脂瓦楞板、

金属框架结构

3000×1170×1030cm

部分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品

《天庭》以宏伟之姿在文化和信仰层面连接着与永恒、仪式、救赎相关的命题。在昏暗的环境中,三道最高九米的丝之光柱赫然出现。在它前方伫立着多件由蚕丝缠裹铁刺砌成的三角棱锥塔。由内散发的光将丝锥的架构投映在展厅屋顶,仿佛将流动的云彩与星座从沉睡之中唤醒,而丝锥成为连接天地的纪念碑。

包裹着铁刺的绵绵蚕丝是生命意志与时间沉淀的体现,作为工业和现代性象征的冰冷铁刺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引发关于“以柔克刚”等东方哲学中重要议题的联想。虬结的尖锐铁刺同样富有宗教性暗示,仿若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头戴的荆棘王冠,与蚕丝代表的“春蚕到死丝方尽”式的牺牲奉献,以及“化茧成蝶”的蜕变与重生暗相呼应,体现了艺术家对人类的共同命运的关注。

该作品的造型亦体现了梁绍基对仿生学的研究。《天庭》的外观采取蚕茧椭圆的造型,内部的丝锥与光柱则是蚕虫前中后丝腺和吐丝管的演化,构筑为神庙和教堂,蕴含了艺术家“一蚕一世界,一茧一宇宙”的思考。

“梁绍基:蚕我 我蚕”展览现场。

《床/自然系列 No.10》

《床/自然系列 No.10》

梁绍基

1993-2020

烧焦铜丝、蚕丝、蚕茧

约 20×12×10cm/件

部分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品

蚕吐丝之际,梁绍基总是通宵达旦守护在旁,每天只睡3小时左右,持续3至6天。一天,梁绍基像蚕一样席地而睡,一条蚕虫掉落在他颈项间。当他发现时,蚕已经在那里吐出了薄薄的丝圈。由此,梁绍基创作了《床/自然系列 No.10》。

作品中的床架取自发电机内部烤焦的铜丝。在梁绍基看来,焦灼的铜丝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代写照。他将烧焦的发动机线圈制成床架,让蚕在其上生存、吐丝、结茧。蚕虫在小床上耗尽了一生,正如人的命运,在床上诞生,在床上终寝,占据人生中大部分时间的睡眠也是在床上度过。

“梁绍基:蚕我 我蚕”展览现场。

《宝宝/自然系列 No.15》

《宝宝/自然系列 No.15》

梁绍基

1995

红色丝绸、茧

约 6.5×2.5×2cm/件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二十年前,梁绍基把自己的工作室迁至浙江天台。隐居生活不仅使他更加专注于创作,也令其深入思考天台山深厚的历史与文化积淀。在庄子《齐物论》和佛教“众生平等”主张的影响下,梁绍基认为,对蚕的关心和对众生、对自己的关心并无差别。他说:“对每一条蚕,我都将它视为宝宝。”因此,在“宝宝”系列作品里,蚕茧被用红色丝绸织成的襁褓小心翼翼地包裹着。

自1994年第一件“宝宝”作品诞生以来,梁绍基根据不同的语境和理念创作了不同版本的“宝宝”。例如,在以纪念2008年汶川大地震为背景创作的一版“宝宝”中,观众可以填写领养表格,用襁褓包上一个“宝宝”并带走,或将它留在现场,与其他“宝宝”一同“成长”。“宝宝”温柔而充满力量,启发人们思忖珍惜的理由和生而为人的意义。

《汶川石》&《祭》

《汶川石》

梁绍基

2014-2016

石头、砖、蚕丝、蚕茧、水泥、竹、蜡、炭

尺寸可变

部分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祭/自然系列 No.107》

梁绍基

2007-2008

焦竹、蜡、蚕丝、蚕茧

尺寸可变

梁绍基用蚕丝包裹从汶川地震灾区遗址收集的石头。蚕丝最主要的成分丝蛋白-氨基酸,在他看来,是生命的最基础构成——生命之“元”,因此具有疗愈作用。梁绍基希望通过蚕丝的裹覆抚慰创伤,催生新的生命力。

“梁绍基:蚕我 我蚕”展览现场。

《8字谜》

《8字谜》

梁绍基

2009

单屏影像

29' 59''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8字谜》所在展室呈现了由蚕学宫特别制作的家蚕基因科普教育知识。蚕学宫在世界范围内最先完成了家蚕基因组框架图,他们的蚕学研究成果也在该展室展出,包括蚕丝、丝囊基因的微观世界,蚕在医学上的运用,以及泌丝昆虫的趣闻。

《8字谜》来自于梁绍基在长期养蚕实验中发现的蚕虫吐丝运动轨迹。蚕吐丝时头部与躯体的摇摆运动幅度,使蚕丝在平面上呈现“8”字形的轨迹。梁绍基认为这“8”字运动形似太极,是宇宙万物运动的密码。而在蚕吐丝的力学问题研究中,科学家描绘的科研图也验证了艺术家对蚕的行为学的观察。

《听蚕(PSA特别版)》

《听蚕》

梁绍基

2006-2021

声音装置、活蚕、桑叶等

尺寸可变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在三十年养蚕实验中,梁绍基为护蚕、喂桑、观察蚕,常常不眠不休。逐渐地,他从蚕食桑吐丝的声音中获得宁静。于梁绍基而言,这声音如同春雨,将他引领至一片空廖静寂而壮阔的天地,仿佛进入禅境。《听蚕》应运而生。

《听蚕》抹平了生活、生产与艺术的分水岭,随着观照的变化,衍生出层出不穷的新意。作品展现在空屋静室,观众们需要戴上耳机聆听。同时,屋内的隔断切断了视觉与听觉之间的直接联系,通往“大象无形,大音稀声”境地的途径由此产生。艺术家希望这件作品能够使困于浮华都市的人们得以返回自然,在静悟中实现自我救赎。

《补天》

《补天》

梁绍基

2011-2021

单屏高清影像、碎镜、蚕丝、蚕茧

5' 43''

尺寸可变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补天》是对中国古代神话补天故事的重新编译。蚕在室外的碎镜上吐丝,镜中映着蓝天。蚕连续绵延的“8”字形丝迹犹如云象,也状似正在进行缝补的针迹。当地面上碎镜将蚕虫影像折射向空中与四壁,仿佛参天补救,弥合着人类共享的蓝天,也暗示着心灵的自我拯救与修复。

“梁绍基:蚕我 我蚕”展览现场。

相关展览

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梁绍基:蚕我 我蚕

策展人:侯瀚如

展期:2021年9月29日至2022年2月20日

地点: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一楼大堂、二楼

主办机构: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票价:免费

继大同大张、余友涵、李山、仇大雄、陈福善之后,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推出第六位中国重要艺术家的个展项目——“梁绍基:蚕我 我蚕”。借助一系列层次丰富的沉浸式装置、影像、摄影及声音等作品,展览系统性梳理艺术家与“蚕”共谋而成的“自然系列”作品,并回望其创作脉络各个阶段的代表作。此次展览还呈现了梁绍基根据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特定空间创作的装置作品,以及与生物学等领域发生跨学科关联的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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