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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医院院长刘智明殉职前:一直担心传染别人,留话不要插管抢救

悲痛!经全力抢救无效,武昌医院院长刘智明感染新冠肺炎去世

2月18日10时54分,武汉市武昌医院党委副书记、院长刘智明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不幸感染,经全力救治无效,不幸逝世,享年51岁。

作为武汉市首批发热门诊定点医院的院长,疫情发生以来,刘智明带领全体医务人员奋战在抗疫一线。

住院治疗期间,他多次拒绝同在抗疫最前线、在另一定点医院担任ICU护士长的妻子的照顾,并一直担心会不会传染给别人,还留下医疗预嘱:“如果万一,不要插管抢救。”

作为医生,刘智明曾多次被患者夸赞“不仅医术高明,态度也特别好”。作为院长,他曾倡导对怀孕的医护给予更多理解和爱护。

刘智明的殉职,让家人、同事陷入巨大的悲痛中。有同事哀叹,“来世还做您的兵。”

留下预嘱“如果万一,不要插管抢救”

2月7日,武汉市第三医院发布了一篇《医生患肺炎上了呼吸机,做护士长的妻子这样抉择》的文章,讲述了刘智明患病后的日子。

刘智明的妻子蔡利萍也是一名医护人员,比他小4岁,是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ICU护士长。

1月22日凌晨4点,蔡利萍接到丈夫电话,让她帮忙收拾换洗衣物送去,因为成为定点医院后,他就不能回家了。

“我当时还特别着急,问他都那个点了怎么不去休息下。”蔡利萍说。

1月23日,武昌医院作为武汉市首批发热门诊定点医院之一,2天内完成了院区改造、流程再造工作,开始接收全市的发热病人。

这天,武汉新增确诊病例70例,累计病例495例。下午,蔡利萍再次接到电话时,被告知刘智明因患有新冠肺炎进了重症病区。

空军军医大学官网的一篇报道介绍,武昌医院重症医学科1月26日被支援医疗队接管前,医护人员连续工作近30天没有休息。被接管时,武昌医院共收治了发热病人469人,其中重症患者30人。

武昌医院还曾在微博两次通告,向社会请求捐赠医疗防护物资。

刘智明确诊后,蔡利萍所在的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成为武汉市第二批发热定点医院,要在3天内完成改造和患者转运。蔡利萍的时间被转运20多位重症患者及新开发热重症病区的工作占据。

工作间隙,她抽空去探望丈夫。

“不好,很不好,越来越不好。”刘智明的主诊医生向她介绍病情,一度氧饱和低到80,怎么都上不去。

“我真的很想放下这一切去陪他,我问他,我来照顾你吧?”蔡利萍先后问过几次,刘智明都回答“不要”。“他了解我的,他知道我放不下走不开,所以他总说不要。”

2月4日,是蔡利萍坚守发热重症病区的第8天,刘智明已经因为病情危重用上了呼吸机。

他的手机屏幕曾显示了4次蔡利萍拨来的视频通话来电,但都没接,刘智明已经说不出话。

当微信视频终于接通时,蔡利萍哭着说:“我来陪你吧!”刘智明艰难地摇了一下头。

一段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了刘智明病情的危急情况。

蔡利萍说,你每天中午2点给我电话,不然我不放心,晚上也不接电话。

没得到回复,蔡利萍追问,“能看短信吗?我能去陪你吗?”

“老公你呼吸不好一定要打呼吸机!这样舒服一点。”她嘱咐丈夫并安抚道,“不要害怕,你要害怕我去陪着你好吗。”

依然没有回信,隔了一小时,她继续鼓励:“老公,你要加油!”

再过一小时,晚上9点,刘智明回复了:“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怎么搞氧合上不来,我以为我要死了,缺氧,烦躁,全身虚汗。今早打了呼吸机,好多了!”

“要我去照顾你吗?”蔡利萍问,依然得到的回答是“不要”。

作为医生,刘智明对自己的病情很清楚。蔡利萍透露,“他甚至连医疗预嘱都跟主诊医生讲了,他说如果万一,不要插管抢救。”

同事哀叹“来世还做您的兵”

2月17日,刘智明病情危重。一夜抢救无效,他于2月18日10时54分不幸离世。

2月18日15时许,在同济医院中法院区外,运送刘智明遗体的车辆缓缓驶离,几名身穿蓝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跟在车后,难掩悲痛,一名医护人员跟在车后跑了起来。医院门口道路另一侧,一名情绪激动的医生被身旁的多名同事拦住。

2月18日15时许,同济医院中法院区门外。

参与抢救的北京协和医院第二批支援湖北医疗队队长李太生称,对刘智明的不幸离世感到“非常遗憾”。

“他在1月19日开始起病,当时症状不是很严重,也给予了相应的治疗。2月13日,病情突然加重,14日转入了同济医院中法院区的重症监护室,进行了氧气插管。”李太生说。

李太生表示,氧气插管原本是治疗新冠肺炎重症病人比较有效的办法,但在插管后两天多时间内,刘智明的病情没有明显缓解。

“在这种情况下,昨天(2月17日)进行了ECMO人工心肺的最后抢救措施,昨天下午同济医院中法院区所有国家级的专家对刘院长的病情进行了讨论,采取了最后的措施,但是从昨晚起没有好转,出现了心脏室颤,抢救了好多次,今天(18日)上午还是不幸过世了。”李太生透露,2月18日当天利用心脏超声进行检查,发现刘智明“除了肺很不好之外,心脏内都是血栓,心肺处于严重的衰竭状态。”

2月18日晚,微博认证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整形外科主任医师吴小蔚发文称,“一直不愿发出悼念两个字,不想相信这是事实。走好,老同学!”

另一名武昌医院的护士王汐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刘智明院长,“第一印象是平易近人,问我老家是哪里的,回家一趟需要多久,还让我好好工作好好加油。”

直到去世前,刘智明曾对外表示,最惦记的还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担心自己传染别人。”

时间回到了多年前,一位同事兼晚生回忆刚毕业进入医院时,刘智明总是很耐心地手把手指导新人。多年以后,他在微信朋友圈里写道,希望天堂里没有新冠,“来世还做您的兵。”

患者评价他“医术高明,态度好”

公开资料显示,刘智明是湖北十堰人,1991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医学院,擅长颅脑外伤、颅内肿瘤、脑血管病及椎管内病的诊断和治疗,特别擅长神经外科疾病手术治疗。

他还担任湖北中医药大学和江汉大学硕士研究生导师,并于2013年被武昌区委区政府授予“武昌英才”荣誉称号,2014年获“武汉市人民政府博士资助”人选、2015年获武汉“十百千人才工程”人选。

在某在线问诊平台上,多名患者曾评价刘智明“医术高超”。

有患者特意留言感谢他,说自己的父亲因动脉瘤在医院开刀,刘智明不仅医术高,态度也特别好,“现在我父亲已完全好了,我要再次说谢谢。”

还有患者表示,刘智明不仅医术高超,对病人非常负责,出院后还几次电话询问术后恢复情况,让其非常感动。

年轻时的刘智明(右三)。

作为院长,刘智明曾推出对职工人文关怀的创新之举。

据长江日报报道,2019年7月,武昌医院2名临床一线的护士首次戴着“孕妈妈”的胸牌上岗。刘智明正是胸牌的倡导者,他说,戴上“孕妈妈”标识牌上岗,提示大家要多理解和爱护她们一些。

另据长江网报道,2019年8月28日,武昌医院西区儿科病房迎来成立一周年的日子,多名小朋友参加“我是小儿医”的体验活动,刘智明“早早准备了一个大蛋糕,来庆祝儿科病房的生日。”

2016年9月,刘智明曾就医改问题接受采访。谈及对医改的期望,刘智明表示,医改的综合目标应该是真正解决老百姓看病就医的问题,再是将公平可及和群众受益作为一个立足点和出发点,希望老百姓能够享受到物美价廉的医疗服务。

他说,总体而言,要做到“老百姓愿意、医院愿意、医生愿意,政府也满意”。

2019年12月23日,武昌医院与麻城市精神病医院组建精神卫生专科联盟揭牌仪式在麻城市精神病医院举行。刘智明出席活动并表示,通过结盟,武昌医院将在各个方面给予麻城市精神病医院大力支持,开展全面协作。

2019年12月23日,刘智明在麻城市精神病医院出席活动并讲话。

中央指导组等表示哀悼

2月18日13时02分,武汉市卫健委发布讣告称,疫情发生以来,刘智明不顾个人安危,带领市武昌医院全体医务人员奋战在抗疫一线,为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工作作出了重要贡献。湖北省卫健委也向刘智明表示深切哀悼。

据央视新闻报道,18日下午,受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委托,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于学军代表中央赴湖北指导组,前往武汉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对刘智明的不幸逝世表示哀悼,向其家属表示深切慰问。

另据湖北日报报道,受湖北省委书记应勇委托,副省长杨云彦18日下午同样前往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代表湖北省委、省政府看望慰问刘智明家属,对他的不幸去世表示沉痛哀悼,向其家属表示诚挚慰问。

杨云彦指出,疫情发生以来,刘智明勇于担当,不顾个人安危,带领武昌医院全体医务人员顽强奋战在抗击疫情的最前线,竭尽全力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充分体现了对党、对人民、对事业的无限忠诚,为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工作作出了重要贡献。

杨云彦强调,当前湖北省疫情防控工作正处于最吃劲的关键时刻,希望湖北省广大医务工作者以刘智明为榜样,团结一致,迎难而上,齐心协力,在疫情防控工作中贡献更大力量。各地、各部门要以高度负责的态度,关心关爱疫情防控一线医务人员,切实落细落实各项措施,为坚决打赢全省疫情防控的人民战争、总体战、阻击战提供有力保障。

同日,武汉市长周先旺来到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对刘智明家属表示慰问。

采写:南都记者 张雅婷 黄驰波 诸未静 吴佳灵

编辑:刘苗,张亚莉

更多报道请看专题:武汉战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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