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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从张志超案看“冤案公式”——简谈为什么平反冤案难于上青天

张志超案简介

张志超现年28岁,曾是山东临沭二中分校高一24班班长,被指控在教学楼洗刷间强奸并杀死一名同校女生。2006年,张志超被山东临沂中院以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其同学王广超当时被认定在该案件中犯有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

2011年,沉默6年的张志超突然开口喊冤,称自己遭到刑讯逼供,请求母亲为其找律师申诉。

2012年3月19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张志超的第一次申诉。2014年,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认定原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等,不符合抗诉条件,不予提起抗诉。2015年5月,该院控告申诉科工作人员表示,案件某些细节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整个案件定罪量刑。2015年6月,《南方周末》发表文章《校园奸杀案疑云,十年仍未解》该事件引起广泛讨论。

2017年5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通过远程视频接访系统,第三次了解2005年发生的中学生张志超奸杀案。2017年11月16日, 最高人民法院做出再审决定。2020年1月13日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宣判张志超无罪。

近年平反的几起典型冤案

1、李久明案:

李久明,二级警督,1965年1月出生,中共党员。1988年调入河北省冀东监狱,1998年起任冀东监狱二支队政治处主任。2002年7月12日,因一起入室杀人案受到牵连,后被捕入狱。在审讯过程中,因一些办案人员刑讯逼供,迫使他屈打成招,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2004年7月,一名抢劫杀人犯在被执行死刑前供认,7·12入室杀人案为自己所为,才使这起案件真相大白。

2004年11月26日,在经历了866个蒙冤负屈的日夜后,李久明被无罪释放。这一天,距他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缓整整一年。2004年12月4日,李久明拿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送来的国家赔偿款48000元。

2、张氏叔侄案:

2003年5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发现一具女尸,而这名女尸正是5月18号搭乘张辉、张高平便车的女子王某。公安机关认定是当晚开车搭载被害人的张辉和张高平所为。2004年4月21日,法院以强奸罪判处张辉死刑,张高平无期徒刑。半年后,终审改判张辉死缓、张高平有期徒刑15年。2013年3月26日,张高平和张辉叔侄俩被宣告无罪释放。后获得国家赔偿金221万元。

河南赵作海故意杀人冤案:赵作海,河南省柘城县老王集乡赵楼村农民;“被害人”赵振晌,系赵作海同村的农民。1998年2月15日,赵振晌的侄子赵作亮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叔赵振晌失踪,怀疑被赵作海杀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核准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作海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2010年4月30日,已被赵作海“杀死”的赵振晌“复活”,出现在赵楼村。5月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宣告被告人赵作海无罪。后赵作海获得国家赔偿和补助计65万元。

3、滕兴善案:

滕兴善是湖南麻阳县高村镇马兰村的农民,1987年,因"杀人碎尸",被列为犯罪嫌疑人, 1988年10月26日,滕兴善被检察机关起诉;同年12月13日,滕兴善一审被怀化地区(今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1993年,案件被害人石小荣,返回贵州老家,被害人"复活",原来是1987年她被人贩子从麻阳拐卖给了山东鱼潭县农民赵洁友为妻,1992年在为赵生育一双儿女后才与老家亲属联系上。。2006年1月1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滕兴善故意杀人案做出再审判决,滕兴善被宣告无罪。

呼格吉勒图案:1996年4月9日,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卷烟厂发生一起强奸杀人案,警方认定18岁的呼格吉勒图是凶手,仅61天后,法院判决呼格吉勒图死刑,并于5天后执行。2005年,轰动一时的内蒙古系列强奸杀人案凶手赵志红落网,其交代的第一起案件便是当年这起“4·9”杀人案。2014年12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院对再审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呼格吉勒图无罪。12月30日,内蒙古高院依法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支付李三仁、尚爱云国家赔偿金共计205万元。

4、湖北佘祥林故意杀人冤案:

佘祥林,湖北省京山县雁门口镇何场村人。1994年1月20日,佘祥林的妻子张在玉失踪后,其亲属怀疑是被佘杀害。1998年6月,京山县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佘有期徒刑15年;同年9月,荆门市中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3月28日,两审法院认定已被佘祥林“杀害”的妻子张在玉突然归来。为慎重起见,公安机关通过DNA鉴定,证实了她的身份。此案经重审改判无罪,2005年4月1日,39岁的佘祥林走出了沙洋苗子湖监狱。后获得国家赔偿和补助156万元。

5、李怀亮案:

李怀亮,男,2001年8月7日,他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了阻止一起故意杀人案的被害人亲属上访,副院长口头"承诺"对该案的犯罪嫌疑人李怀亮判死刑。虽然判决因证据不足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李怀亮被羁押时间长达12年之久。2013年4月25日下午,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庭审后,当庭宣告"李怀亮无罪,立即释放"。

6、杜培武案:杜培武,案发前系昆明市公安局民警。1998年4月22日,昆明警方发现一男一女被枪杀在车内。经查,男的叫王俊波,是石林彝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女的叫王晓湘,是昆明市公安局通讯处民警。死者王晓湘的丈夫、昆明市公安局戒毒所民警杜培武被确定为“4·22”专案的重大嫌疑人。1999年2月5日,昆明市中级法院以杜培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杜培武提出上诉。1999年11月12日,云南省高法将杜判处死刑并宣告缓期两年执行。2000年6月14日,昆明警方破获了杨天勇劫车杀人团伙案。在他们交待的所犯大案中,也包括杀害抢劫两名警察的案件。后经查属实。至此,杀害王俊波、王晓湘的凶手基本认定就是杨天勇等3人。2000年7月6日,杜培武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无罪,当庭释放。后获得国家赔偿9.1万元。

7、孙万刚案:

1996年1月2日晚,22岁的陈兴会(当时是云南财贸学院会计专业二年级学生,巧家籍)在巧家县城郊红卫山一块草地上被奸杀,1996年1月3日,21岁的孙万刚(当时是云南财贸学院计算机专业一年级学生,巧家籍)被收容审查。1996年9月20日,孙万刚因涉嫌强奸、杀害女友陈兴会,被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2004年1月15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证据不足”,最终认定孙万刚无罪。后获得国家赔偿16万元。

8、聂树斌案:

1994年8月10日上午,康某某父亲康孟东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女儿失踪。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康某某被聂树斌强奸杀害。1994年10月1日,聂树斌被刑事拘留;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3月15日作出(1995)石刑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聂树斌死刑,以强奸妇女罪判处聂树斌死刑,决定执行死刑。聂树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2014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聂树斌案进行复查,开启了中国异地复审的先河。2016年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对原审被告人聂树斌故意杀人、强奸妇女再审案公开宣判,宣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聂树斌无罪。2017年3月30日,聂树斌家属获268万余元国家赔偿,聂母表示不申诉。

9、于英生案:

于英生,男,1962年出生,安徽蚌埠人,原任蚌埠市东市区区长助理。1996年12月2日上午,于英生之妻韩某被发现在家中遇害。经蚌埠市公安机关侦查、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于英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安徽省高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2013年11月27日:犯罪嫌疑人武某某在蚌埠被抓获。经审讯,武某某供述了17年前强奸杀害韩某的犯罪事实。2013年8月13日再审,认为于英生故意杀害其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于英生无罪,获得赔偿约100万元。

10、张海生案:

张海生,男,湖北省老河口市农民。2003年12月12日,张海生去河南浙川县走亲戚,当晚被几个便衣警察敲开门后将其带至派出所。当天该县仓房镇党子口村的一名12岁小学女生被强奸,警察怀疑张海生是张海生所为,故将其带走。张海生开始了480天的看守所羁押生涯。2004年9月28日,淅川法院判决被告人张海生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9年。张海生不服,提起上诉。2004年12月10日, 南阳中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淅川法院重审。2005年1月,湖北省丹江口市警方侦破了一个系列强奸未成年少女案。犯罪嫌疑人王玉平交代,2003年12月12日下午5时,他在淅川县仓房镇党子口村小王沟,见到几个小学生放学归来,顿生歹意,将其中一人诱骗到附近的柏树林里实施了强奸。2005年5月13日,淅川检察院撤回对张海生的起诉。

这些冤案的“公式”

分析这些冤案,基本上都有以下共同的特征:

1、案子没有形成证据链,甚至连基本的证据都没有。

2、当事人都收到严重的刑讯逼供。

3、案件经办人员在“破案”后多数都立功受奖升迁。

4、当事人多次长时间申诉,毫无效果。

5、一些很偶然的因素促成案件翻转,例如真凶落网,死者现身等。

为什么会产生这类案件

分析这些案件,基本上有点乏力常识的人都会认为案子的认定是有问题的,但是还是经过层层把关审批,最后酿成错案冤案。

产生这些案件的深层次原因,基本上有以下一些。

0、这些案子多数发生在十几年前、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刑侦技术手段有限、效率不高是疑难案件难以破坏的重要原因。

1、“疑罪从无”的理念缺失,基本上是“疑罪从有”,只要主观上认定犯罪嫌疑人,就要想方设法突破,而突破的最直接方式就是刑讯逼供。

2、不切实际地提出“命案必破”的口号,违反办案的客观规律,有的甚至限期破案、逾期撤职,客观上给办案人员制造错案提供了动力。

3、“联席会议”是错案制造的生产线。有些案子久侦不破,或有媒体点火,或有群众上访,这时候往往会有“联席会议”来决策办案。本来公检法是相互监督相互制约的体制,经过联席会议做出决定,相互监督成了相互方便,监督纠错机制成了错误扩大、错误掩盖机制。

4、有的人员,明明知道案子有问题,自己的工作有瑕疵,但是往往不是勇于承认错误、纠正错误,而是用更大的错误试图掩盖已经发生的小错误。

5、集体决策、法不责众,缺乏必要的错案追责机制,致使避错、纠错的动力缺乏。

6、冤案的当事人反复上诉上方但迟迟得不到解决,其根本原因这些案子最终都是转到原单位或原单位的上级单位处理,自己纠正自己,从体制上就有巨大的阻力。

小结

前几年除了不少类似的错案、冤案,可喜的是我们的党和政府今年有勇气、有决心纠正已经发现的问题,并陆续出台一些制度和措施杜绝类似问题的发生。随着工作进程的推进,相信今后类似的案件会大幅度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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