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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老外拉下高铁紧急制动阀?“谣言”击中的焦虑

老外拉高铁紧急制动未被罚?广铁辟谣:外国籍乘客误碰车门按钮 紧急制动阀完好

文丨杜虎

今天(10月23日)一早,一则“外籍乘客拉下高铁紧急制动阀未被处理”的话题很快冲上了热搜。

网传的两段视频显示,一名外国乘客疑似拉下停靠在长沙南站的高铁紧急制动阀,但未受到处理,涉事外国人表情轻浮,对周围人形成“挑衅”姿态。有国内乘客当场怒斥乘务员处理不力,一张“你不尊重中国人”的视频截图广为流传,引发舆论质疑。

舆情持续发酵后,长沙铁路公安很快给出了回应,称事发21日晚上海虹桥开往广州南的G1305次列车上,并称已开始调查,将依法进行处理。23日中午,长沙铁路上级单位@广州铁路 发布微博对事件进行了说明,称系“一名外国乘客误碰15号车门手动按钮,导致车门鸣响关闭”,并非网传的外国乘客拉下高铁紧急制动阀。

社交媒体时代,新闻出现反转并不奇怪,但如此短时间内巨大反转,还是让很多情绪激昂的网友惊愕。有网友就调侃说,“我喷都喷完了,你才给我看这个?”

事实上,如果仔细观看最早在网上流传的两段视频会发现,视频只有国内乘客对乘务员“你不尊重中国人”、“有多远滚多远”的怒斥,没有“表情轻浮”外国乘客的辩解(也可以理解为语言障碍),也没有乘务员整个的沟通处置过程。换言之,这是一段缺少核心事实、没有头只有尾的视频,根本无法得出“外国乘客拉下高铁紧急制动阀”的结论。

但就是这么两段模糊的视频,经网络传播后掀起轩然大波,最后演变为对铁路官方处置不满的集体讨伐。是因为有人恶意造谣传谣,还是因为误会导致的误传,现在还不知道。但值得反思的是,近两年面对公共部门处理外籍人员时的差别态度,网上确实民愤很大。这也是谣言很快能被更多人采信和传播的情绪基础,其准确击中了大众的公平焦虑。

远的不说,近一点的“福州一高校留学生当街推搡交警”以及“南京地铁罚中国人不罚外国人”事件,都是因为对中国人和外国人区别执法引发巨大争议,最后在舆论的介入下才加重处罚或表示反思。

而在广州铁路的说明发布前,有网友找出了多条中国乘客按下紧急制动阀被处罚的案例,更是有意在引导舆论往这方面靠——

2019年7月13日,上海人李某上错高铁后拉下G7325次列车紧急制动阀,导致晚点五分钟,被罚款一千元;

2017年10月3日,旅客蔡某在湖北建始火车站拉下D2217次列车紧急制动阀,被襄阳铁路警方罚款500元。

上述两位中国乘客遭受的处罚,依据的是2014年起施行的《铁路安全管理条例》,其第77条规定了16项“禁止实施下列危害铁路安全的行为”,其中就包括“擅自移动铁路线路上的机车车辆,或者擅自开启列车车门、违规操纵列车紧急制动设备”。

如果这次真的只是“误碰车门手动按钮”,要不要受到处理?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该外国乘客在列车停靠时在车门口拿手机拍摄,并非有意触碰车门手动按钮,且该行为并未影响列车的运行,列车“正点开出长沙南站”。如果由此认定要处罚当事外国乘客,于法于情都说不通。

尽管被证明是“虚惊一场”,这场舆论风波也提醒相关执法部门,在处理外国人违反治安案件问题上,一定要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不留下执法上内外有别的话柄。

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考虑到,处理外国人的治安管理案件,棘手的地方在于它存在着权限问题,在取证、确定处罚方式、执行等方面也存在着现实困难。涉及到权限,就会引出一系列的层级汇报机制,派出所如果不具备这个权限,就得层层请示,而指令结果下来又得再重复一遍。别说基层警员犯难,高铁乘警恐怕更吃不消。

当然,这么说不是为警方的不作为推卸责任,只是希望摆明在个别懈怠案例的背后,有着一整套仅凭他个人执法很难快速、高效推动的执法程序。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真遇到外国人在高铁上胡作非为,后果轻微的,能忍则忍,能放则放,恐怕也是理性的选择。这个说到底,跟乘警是不是对外国人更宽容,关系不大。

所以面对涉外籍人员的案例,与其过于敏感地认定这是讨好外国人而宣泄情绪,不如多追问一下执法是不是面临一些程序困境。作为佐证,可以回顾高铁乘警处置霸座现象的过程,一开始也是不愿管、不敢管,但随着舆论压力变大,处置有了规范,对霸座、阻碍高铁等现象都有积极的处置处罚。

当然,也有一些外国人在违反交通规章时被处理,有的因为是留学生所以直接由学校处置。在这两种情况中,处理效率之所以高,是因为外国人违反交规是直接授权当事交警的,可以现场处罚。而留学生也赋权给高校处理,但具体到一般治安纠纷,更容易因权限、授权、程序等实际情况,令一线警员束手束脚。

总之,高铁上的不文明现象、甚至是违规情况越来越容易被社交媒体捕捉,成为社会关注的“富矿”。铁路公安因为经历过改革、改制的过程,随车乘警在业务规范、介入的主动性、职业能力等方面迫切面临升级的要求。同时,一些机制的实际也会反映到他们身上,责备个人的同时,舆论若能推动制度优化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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