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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程序员之死:去掉“滤镜”的硅谷很残酷

▲中国工程师援自杀同事遭脸书开除:公司解雇理由模糊 视频来源:新京报·紧急呼叫

9月19日, 38岁的华人程序员Qin从Facebook(脸书)硅谷总部园区跳楼自杀,此后引发大量硅谷华人的献花悼念和现场抗议。参与抗议、要求公开真相的清华学霸尹伊,近日还被Facebook开除。

时隔二十天,因媒体的深度回顾报道,这起硅谷华人程序员自杀事件成为舆论关注焦点。

据媒体调查,Qin的自杀,直接原因是由于不堪承受公司内部办公室政治的“玩弄”,而主要原因则是工作压力问题。“季度绩效考核、差评、换组失败、SEV 报告,一次次将 Qin击倒,最后,他终于站不起来了”。

华人程序员自杀,揭开了硅谷残酷的一面

据多方披露,Qin是浙江大学99级本科毕业生,去年刚入职Facebook,是位软件工程师。

Qin的自杀事件令很多人震惊,因为这起悲剧不是发生在某些知名的“血汗工厂”,而是发生在硅谷。

在一般印象中,美国是美国梦的制造工厂,而硅谷则是美国梦最精彩环节的发生地,是全球科技圣地。

▲资料图

而硅谷的高科技公司以人性化著称,拥有被许多TMT媒体集体点赞过的“Google式办公环境”。更关键的是,据说很多硅谷公司实行Life-Balanced工作模式,甚至不限制上下班时间,也不设置打卡的机制,员工能自由安排吃饭、跑步和接小孩……有人说,“在这里上班是种享受”。

但Qin自杀事件,却把硅谷高科技、高文明程度背后的“另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很多人面前——硅谷的高科技公司不是天堂,像Facebook这样的世界级互联网巨头,也同样存在不公正的绩效考核、高压的工作环境、对员工的制度性歧视等种种弊端。

之所以说是“另一面”,是因为Google式办公、Life-Balanced工作模式与高压的工作环境并非不能并存。

二者看似互相抵触,但都不是谎言,都真实存在着。这实际上也是资本时代的长期真相:即便到了互联网时代,公司仍是以逐利为首要目标,与劳动力的关系仍然是交易关系,这就不可避免地使公司的各种制度最终指向了,驱动员工创造尽可能多的商业价值。

Facebook就是个典型的例子。Qin自杀后,不少受访者都提到,尽管 Facebook 已经如此庞大,高层却仍期待维持一个创业公司的形象和与之匹配的增长速度。

当这份期待通过政策传递到经理和工程师身上,会发生巨大的变形:高压的工作环境、频繁的业绩考核周期和用机器人管理人的制度,对于关键组别和岗位的工程师不但很难起到激励作用,反而可能造成每个人都疲于奔命。

这种高压不只存在于Facebook,而是弥漫于整个硅谷。在硅谷,虽然没有“硅谷精神”一说,但硅谷人加班也是家常便饭。

24小时待命、“work from home”的规则、年龄歧视.....这些压力硅谷也都有。而背后驱动那些硅谷员工自愿工作的动力,也与跟其他部分国家互联网业如出一辙,主要是两大动力:一是梦想与工作狂文化;二是高回报、高福利。

客观地说,只要努力能有相应的回报,顶着巨大压力工作,在自愿情况下也不能说不公平。而Qin自杀事件的问题却在于,他的悲剧并不是发生在这些逻辑之下,其中可能有着许多的不公平成分。

▲人们在抗议Facebook总部抗议。 图片来自微博

根据媒体调查,Qin 加入Facebook 仅仅一年零七个月,工作非常努力,却在绩效考核中被主管给了差的评分(可能导致被解雇),这是一种不公平对待,“是 Facebook 这个本来高度可量化的制度所呈现的弊端,造成的不可量化的恶果”。

丢失一份工作,对本土美国人可能无所谓,对Qin这样的异国逐梦者来说,打击却很大。这关系到绿卡、家庭的生计、孩子的教育、房贷压力、未来的出路,一点预料不及的工作变动,就足以断送华人的“美国梦”。

而为了确保过上稳定的日子,他们只能在一次次“自愿”加班、被上级和同事有意无意抱团排挤,自己咽下自己的不甘和焦虑。但显然,最后这一次,Qin 没有顶住。

高科技行业中,劳动者的困境

作为新移民,Qin的自杀事件是个个例,却也间接地反映出互联网崛起之后,硅谷狂飙突进二十多年发展后遇到的新问题:如何保持持续的高速增长——以不那么残酷的方式。

在创业初期,很多公司能很轻易地实现高速增长,连门卫都可能因为有股份而成为百万富翁。因为财富效应,每个人都是自愿的工作狂。但变成大公司之后,可分配的蛋糕变小,财富效应减弱,制度弊端开始显现。

尽管高科技向来连着非常成功的商业市场,但硅谷的劳动者并没有普遍从增长中获益。

去年有个调查显示,在将通货膨胀率纳入考量后,硅谷九成员工收入比1997年还少,仅硅谷收入前10%的顶尖人士的薪资出现了实质性增长。其中,尤以工资处于中等位置的员工受到的影响最大,20年间下降14%。

硅谷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但财富的大部分却流向了投资人和顶尖的极小部分员工,普通员工除了要承受巨大的工作压力,还要承受被少部分人推高的生活成本,如硅谷的房价。

年龄也是个巨大的压力源。自杀的Qin自杀时“年仅38岁”,正值人生黄金时段。但在硅谷,38岁却是一个尴尬的年龄,很可能一旦失业就再也难以找到待遇持平的工作。

▲人们在悼念Qin。图片来自微博

精力充沛、知识又新、人力成本偏低的年轻人在硅谷更受欢迎,已是众所周知。美国劳动人口的年龄中位数是42岁,但苹果的雇员年龄中位数只有31岁,谷歌和特斯拉是30岁,Facebook和领英只有29岁。

全球不少国家的互联网业,都是“Copy from American”。硅谷出现的很多问题,也会被原样搬到其他很多国家的科技业中。怎么解决持续高速增长与个体压力舒缓、科层体系下的压力向下叠加问题,注定是个需要探究的命题。

但毫无疑问,像Qin面临的考核不公、办公室政治玩弄等具体的问题,是相关企业该着力去解决的。

特别是那些互联网巨头企业,有责任去解决这些问题。消除那些职场欺凌与暴力,提供更公平的职场竞争环境,也不能在“制度性问题”的掩盖下被当成死结来看待。对这类显性的不公处理不当,就是企业层面的失职。

所以,华人程序员Qin之死反映出的硅谷普遍问题与此事中的个性问题,都需要被梳理和厘清。看清硅谷去掉滤镜后的真相,和厘清Facebook的责任也并不矛盾。

□信海光(媒体人)

编辑:狄宣亚 实习生:孙文静 校对:吴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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