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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为何九纹龙史进身上刺九条龙?

王进被高俅公报私仇之后,带着母亲逃到史家村。他第一次看到史进的时候,“只见空地上一个后生脱膊着,刺着一身青龙,银盘也似一个面皮,约有十八九岁,拿条棒在那里使。”史进身上有一身的刺青,刺的都是青龙。等他赢了史进,史进拜他为师后,史太公说,史进整天不务正业,只能找一些师父来教他武艺,又请高手匠人给他刺了一身花绣,肩臂胸膛共有九条龙,满县的人都叫他“九纹龙史进”。那么,刺青只刺一条龙就行了,为何刺九条龙?

刺青自古就有,清代程穆衡在他的《水浒传注略》中记载:“札刺肌肤,谓之札青,盛于唐时。”札青就是刺青,现在叫做纹身。可见,唐代就有刺青,而且很是流行。所谓的札青就是刺破皮肤,在伤口上敷用颜料,伤口痊愈后,皮肤上形成隆起的带花纹的瘢痕,也叫作纹身。民间也有使用蘸了颜料的针刺破皮肤,形成纹身的。在外国很多部落现在还保留着纹身的传统,有的甚至连脸上都纹上花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史进为什么要纹身?因为纹身可以让人觉得自己出类拔萃,不同于常人。此外,纹身常常被当作某种特殊身份和团伙的标记。纹身可以使人显得勇敢,武力超长;可以作为一种精神寄托,祈求某种神灵保佑,增强自己的意志和力量;纹身可以让人觉得美观,漂亮得超凡脱俗。

燕青的一身好花绣,让人觉得漂亮异常,他善于相扑,和别人相扑时,上身赤裸,露出一身好花绣,恰似缎匹一般,让人赞不绝口。他会见李师师的时候,把李师师迷得神魂颠倒。他在水泊梁山上的英雄好汉中排位三十六,星号为“天巧星”。他的刺身既漂亮又增加勇猛的精神,还是强盗团伙的标志。

鲁智深被称为“花和尚”,并不是他好女色,而是他有一身刺青。鲁智深身上的刺青是一身花朵,和他的身份很不相称。有一说鲁智深身上纹的花朵是牡丹花,唐朝以牡丹为尊,鲁智深纹了一身牡丹花,就预示着我就是强盗的头子,我就要干些不平凡的事。果然他入了强盗集团,干了很多杀人放火的勾当,居然成了正果。

短命二郎阮小五胸前刺着“青郁郁一个豹子”,象征着自己拥有豹子一样的速度和力量,勇武非常。病关索杨雄刺着“蓝靛般一身花绣”,也是某种特殊身份的标志,花绣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双尾蝎谢宝两条腿上刺着两个飞天夜叉,则是精神寄托,祈求神灵保佑,同时希望自己具有飞天夜叉的本事。花项虎龚旺“浑身上刺着虎斑,脖项上吞着虎头”,希望自己具有老虎的威猛,老虎的王霸精神。

史进身上竟然纹了九条龙,主要纹在肩臂胸膛上。龙是中国人的图腾,龙的形象在古代就已经深入人心了,华夏子孙被称为龙的传人。龙的形象一直被皇家所采用,被当做天子的象征,故宫里面金殿上、柱子上、窗棂上、墙上、台阶上都有龙的形象甚至排水管都被设计成龙头的形象。故宫有九龙壁,上面用山崖奇石塑着九条蟠龙,分居五个空间。黄色正龙居中,前爪作环抱状,后爪分撅海水,龙身环曲,将火焰宝珠托于头下,瞠目张颔,威风凛然。左右两侧各有蓝白两龙,白为升龙,蓝为降龙。左侧两龙龙首相向;右侧两龙背道而弛,四龙各逐火焰宝珠,神动形移,似欲破壁而出。外侧双龙,一黄一紫,左端黄龙挺胸缩颈,上爪分张左右,下肢前突后伸;紫龙左爪下按,右爪上抬,龙尾前甩。二龙动感十足,争夺之势活灵活现。

阳数之中,九是极数,五则居中。“九五”之制为天子之尊的重要体现。整座影壁的设计,不仅将“九龙”分置于5个空间,壁顶正脊亦饰9龙,中央坐龙,两侧各4条行龙。两端戗脊异于其它庑殿顶,不饰走兽,以行龙直达檐角。檐下斗栱之间用45块龙纹垫栱板使整座建筑以不同方式蕴含多重九五之数。此外,九龙壁的壁面共用270个塑块,也是九五的倍数。为了不损坏龙的头面,分块极为讲究。

也就是说,九龙壁用艺术的形式再现了皇家图腾崇拜心理,九龙壁上的九条龙分别是三条黄龙、两条白龙、两条蓝龙、两条紫龙。一条黄龙在中间,其余的两两对称,形象逼真,气象非凡。

有人说,九龙壁上的九条龙是龙的九个儿子,分别叫做:老大囚牛,老二睚眦,老三嘲风,老四蒲牢,老五狻猊,老六赑屃,老七狴犴,老八负屃,老九螭吻。但民间又有“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的说法,此说法一直没有确定龙的九个儿子形象,到明代以后才有一些不同于龙的形象出现。但九龙壁上雕着九条飞腾的龙是不争的事实,也象征了皇家的尊严。

公孙胜和乔道清斗法的时候,把五龙庙里盘在柱子上的泥龙都调出来,在空中厮打。乔道清调出来的是黑龙、青龙、白龙、赤龙,公孙胜调出来的是黄龙。五条龙按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互生互克,搅做一团。五条龙肯定不是龙的九个儿子了,数目不对。只是五种颜色对应五行,说明相生相克之理。

如此一来,故宫九龙壁上的九条龙也就只是对应九五之数,并不一定就是龙的九个儿子。九纹龙史进身上纹的的九条龙很可能就和故宫九龙壁上的九条龙形象一致,而且按照九五之数纹成。史进让人把九条龙纹在肩臂胸膛,两个肩膀、两条大臂、胸膛共分五块区域,纹上九条龙,当然也象征九五之尊,不过他想做强盗里面的九五之尊,也就是老大。虽然他没有做成老大,只是做了一个头领,排名二十三位,但他做到了马军八虎骑兼先锋使第七名,也是赫赫有名了。毕竟,在绿林,不想做老大的强盗不是一个好强盗。

古代刺青资料不全,遇到一个好匠人当然要舍得花钱才能获得一身好花绣。史太公为求得史进一身的九条纹龙,花了不少的钱。段成式《酉阳杂俎》中写道:“上都街肆恶少,率髡而肤札,备众物形状。今京兆尹薛公(薛元赏),令里长潜部约三千余人,悉杖杀,尸于市。市人有点青者,皆炙灭之。其所札诸形,备于书中,不胜录。”恶少都刺了一身好纹身,被打死之后,有人竟然把他们刺青的皮肤烧灼下来,画在书上,居然画不过来。可见当时刺青之风盛行,刺青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

庄绰《鸡肋编》中记载:“张俊一军,择卒之少壮者,自臀而下,文刺至足,谓之花腿。京师旧日浮浪辈以此为夸。此宋时札青之俗也。”刺青的目的是为了与众不同,也是地痞流氓们炫耀的资本。

史进是大财主出身,并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但他因为结交少华山强盗朱武等人走上了强盗的道路,为什么要让他作为英雄人物在前几回出现?金圣叹说:“史者,史也,寓言稗史亦史也,进者,近也,史进者,近于史也。”也就是说施耐庵在向读者隐晦地说明,他在讲近于历史的东西,只是名姓、地点改换,事件稍加变更,人物稍显夸大,但事情、人物的核心没变。另外,“史进”除了谐音“史近”之外还谐音“史记”,喻义从另一个角度记载历史。 那么,九纹龙史进身上纹的九条龙也就预示着强盗也是龙的传人,也能成为强盗界的九五之尊,也成能为兴风作浪的龙,凸显民本思想,颇为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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