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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c means boring,所以英国人说:要有仪式感

如果要评选今年最为当红的一名英国演员,那么Phoebe Waller-Bridge应该当之无愧于这个称号。而对于那批三年前就被《Fleabag》所吸引的观众们来说,赞美只是那个一直在等待落下的第二只靴子——既然才华与爱意都是无法被掩饰住的东西,那么Phoebe的爆红其实也只是或早或晚的时间问题。

今年,观众们几乎同时看到了《伦敦生活》与《Killing Eve》第二季,而你很难相信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精巧剧本出自同一人之手。从故事类型上,它们相隔甚远,可能唯一能将二者勉强沟通起来的只有一样,两部剧都在有意无意地围绕着“女性主义”一词做文章,结合Phoebe Waller-Bridge自己的身份——一位鬼灵精怪的舞台剧女演员,倒是可以用来探讨一个很有趣的话题:那些才华横溢的英国女性,都有什么样的特点?

以防有读者没有看过,那么允许我在不剧透的情况下聊聊它们各自的内容。Fleabag原意是那些尴尬的、如垃圾袋一样包裹的人生,将它译为《伦敦生活》,这可能本身就是英国人的嘲讽天性使然。而打破第四面墙的表演方式恰恰印证了这些嘲讽。女主角无时无刻都在直面镜头说话,以补全那些现实生活中所有未诉诸于口的尴尬潜台词。

我们应该了解到,那些尖锐的人往往有着更为脆弱的灵魂,但脆弱的主角却不一定能得到观众们的全盘认同。因为我们在此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人生,而她正陷于不断变得更糟糕的循环中。但绝望归绝望,女主角也未放弃和解机会,在生活摇摇欲坠时,突然降临的温情才会让人心碎,也愈发觉得这是英国女性的隐藏属性——在破碎人生中自愈和重建的勇气。

在观看这部剧时,我也很难不去回忆自己的“伦敦生活”,沉闷的生活场景十分日常化,而且写实。人们常常吐槽英国人谦和有礼的外表下是克制不住的优越感,但我却觉得这并不是恰如其分的评价。实际上,她们只是更能观察到事物的本质,并且无比坦诚地面对这份观察。

相比起来,《Killing Eve》简直是爽剧,刚开始我以为这只是简单的谍战连续剧,是开了金手指的杀手与契而不舍的警察的故事。但刚看了两集之后就不得不正襟危坐,因为Phoebe不是简单地将一部双男主小说改编成女性主角那么简单,而是不放过每个细节,将女性视角代入进去,开始思考传统类型片中如何透露女性的思考模式。

此前,这样的改编实在少之又少,在传统的影视制作模式下,在男性主创者的视角中,女性在谍战片中的角色只有扁平化的形象,要么是蛇蝎美人,要么是主角的红颜知己。而《Killing Eve》挑战的则是颠覆这个系统,是从自身出发的合情合理的推测。女性的软弱与强大在此空前统一,难分彼此。因此,这部剧才能如此叫好叫座。

《Killing Eve》中有很多典型英国女性角色,比如Fiona Shaw所饰演的女上司Carolyn,坚硬、铁石心肠、机敏、怀揣无数秘密。如同每个英国特工电影里一定会出现的MI6女上司一样,拥有强大的人脉和背景。

Carolyn的打扮我很喜欢,非常stylish,比如这张她颈后系着蝴蝶结的黑色长连衣裙,女性化得十分含蓄,点到为止。

第一季的前七集里,Carolyn都表现得像是一个冷静且高效的工作机器,只有在莫斯科才泄露出一点个人情绪,此外,剧集里还透露出她的儿子对母亲的私生活一无所知。而这在Fiona Shaw看来则是非常合乎逻辑的“英国式”关系。此外,她永远穿着时髦考究,而这正是英国女性的一大特点,得体着装是她们深入骨髓的自我要求,有的时候,这甚至会让她们看上去冰冷且高不可攀。

然而《Killing Eve》中的两位女主角的设定却不是典型的“英国人”形象,她们互为追逐的关系以及精神世界中的共鸣,注定了她们本身的人物塑造是无国籍的。不过,Phoebe还是大量地加入了一些细节,使得熟悉英国的观众们能够会心一笑,找到共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Villanelle的穿着。

最著名的装扮肯定是Molly Goddard纱裙与Balenciaga踝靴,混杂着女孩式的天真与让人胆战心惊的残忍。但更多的时候,她愿意穿着一些“雌雄同体”风格的套装,比如去柏林跟踪的时候,穿Dries Van Noten提花西装;到了第二集的时候,则换成了Chloe刺绣西装与Isabel Marant紫色荷叶边衬衫。

Molly Goddard

Dries Van Noten (left)

Chloe (right)

在意大利乡间度假别墅刺杀时,她从女主人的衣柜里偷出了一条Bubrerry亚麻长裙。在阿姆斯特丹写“情书”时,着Rosie Assoulin衬衫与vintage塔夫绸礼服裙。戏剧化的装扮不胜枚举,看似杂乱无章,但又完全具备一个伦敦时装人的精神——反叛、出其不意、自成一派。

Burberry

这一套大概是我心目中的最佳,最绝的部分是,她还戴了一副Christian Lacroix耳夹

作为观众,我能揣摩到她在每一套装扮上倾注的悉心,会还与她一起沉浸在时装构建的如梦似幻的气氛中,甚至觉得这才是一个酷儿杀手应有的仪式感。我丝毫感觉不到over-dressed痕迹;相反,就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歌剧演到了最后一幕,是顺其自然、众望所归的华丽。

就像Phoebe Waller-Bridge在《Fleabag》中狡黠吐槽的那样:"Chic" means boring, don't tell the French。英国人心里八成也对所谓的法式轻松时髦不屑一顾,在她们四平八稳的着装下,隐藏着不甘的戏剧化灵魂。

与此同时,英国人还对传统一词怀有超脱寻常的坚持,而说到传统,必然会联想到英国乡村。

比如《Killing Eve》第四集,执行乡间刺杀“鼹鼠”的任务里,故事发生地选在了英国乡村,在大片田园风光的包围中猫鼠游戏正式开始。据说Phoebe原意是让Villanelle穿上一件紧身皮衣,但剧组坚持让她穿Barbour油腊布风衣。最后,Barbour胜出了,而这简直是完美设置。如果说每一个英国人在精神上都属于乡村,那么Barbour就是现代乡村的统一制服。

你很难真正体会到英国人对乡村的迷恋,这不是功成名就后一座世外庄园可以解释的。英国文学脱离不开对乡村的描述,无论是言情小说里男女主角浪漫邂逅,还是侦探小说里奇情诡谲的复仇故事,它们通通都与怡然自得的田园生活息息相关。

《故园风雨后》

英国人机敏地察觉到工业生产的势不可挡,于是将城市让渡出来,允许文明在机器的轰鸣声中自由奔向此前人类从未想象过的未来。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将刻板单调的乡村日常埋在心里,固执守护城市外的宁静田野,不允许现代文明染指于此。这种泾渭分明的坚持构成了英伦风格的底色——既传统又反叛,同时也独具仪式感。

而那些伫立在乡村风景中的女性,也带领我们领略到古典之美的含蓄。那些欲语还休的沉默背后,藏匿着的是隐忍而坚强的灵魂。表面的疏离冷漠下,是暗涌流通的情绪,这样自我又矛盾的特性,成就了英国女性的独特魅力。

要评选我心中的英伦古典美人的话,我会投票给《理智与情感》中的Emma Thompson

如果你到访过任何一个英国乡村,都会发现它们惊人的相似,平静到看上去枯燥乏味,只有那些盛开在田野以及路边的虞美人才会泄露出一丝炙热浓烈的情感。

虞美人耐寒,因此格外适合岛国常年被狂风肆虐的天气,即使不需要过多的阳光滋润,也能在夏至如愿盛开出最饱满绚烂的景致。你有时会觉得这种沉默不语、却决心展现丰沛活力的模样实在太像一位典型的英国女性——带着高傲神情,做足了不屑被采撷的姿态,但偏偏咬紧了牙关让人不能不注意到。

可能这样的意象实在太美,让人无法不将它随身携带。所以Jo Malone London祖·玛珑才执意要复刻去年秋日限定中的「虞美人与大麦」(Poppy& Barley)

这款香水想要模拟的是一个让人觉得无比丰盈幸福的景象。是要将秋日完全与“萧索”二字隔离开来,以虞美人的盛开配合麦穗吹拂,闭上眼就能想到这般生命力旺盛、灿烂辉煌的浪漫秋日。

须知,虞美人本身并无明显花香,但它饱满而骄傲的姿态实在太让人想以浓郁缠绵的气味去表现它,所以这款「虞美人&大麦」,调香师Mathilde Bijaoui试图用优雅香甜的基调来诠释虞美人花田带给人们的感受。

前调是活泼的黑醋栗,它让人想到那种浆果成熟后放入口四溢的清甜,而紫罗兰则补充了女性化的神秘莫测。此时你会觉得甜度拿捏在俏皮和温柔之间,还难以预计后面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接着就是虞美人粉墨登场,若有若无的香气中夹杂着玫瑰,是正统的干净馥郁的甜,让人觉得饱含生命力,想到在田野间自由呼吸的畅快,发自内心的坚定…… 总之心里会莫名浮现“长大真好”的感觉。

后调的大麦、麸皮就是从花香的部分撤离开来,转为谷物的沉稳丰盈气味,到这个部分人也会迅速平静下来,在这一场香氛旅途中不知不觉就得到了治愈。

我不算一个对香氛领域很有钻研的人,但是Jo Malone London祖·玛珑确实让我意识到气味也分四时四季,在不同时间段里,用依次叠加的香味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与状态,本身就是一件饶有趣味的事。

例如夏日前奏时,我推荐过「忍冬与印蒿」,它的明媚与干净,让人忍不住雀跃不已,直接想到生命中最放肆的夏日里,吃一只湿答答冰淇淋的无忧无虑。

而「虞美人与大麦」则好像是人生的另一阶段,它让我们迅速从夏日的放松中回神,似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接下来是从困倦中醒来,进入到一年中最灿烂的时候,一生中头脑最清晰、最有安全感的岁月,如今是时候坚定表达自己的喜好,目标明晰地往前走了。

又或者,也没有我说的那么复杂。可能仅仅是作为九月的前奏,召唤我是时候回到岛国,抽时间去Cornwall的乡间小路走一遭,并将如油画般层叠绚烂的虞美人麦田埋藏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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