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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舍河故事·系列报道】文魁古塔文峰塔:写满传奇的金鸡宝地

提到文峰塔,海口府城城南河畔的石塔村和周边村庄的村民,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座曾经是海南历史上久负盛名的文魁古塔,哺育了几代石塔村人。

随着美舍河文脉发掘工作的深入,文峰塔的故事近年来也越来越被多人提起,石塔村迎来一批又一批慕名前来的文物考古专家、学者以及游客。每每有人前来,石塔村的村民总是乐此不疲地指引他们前去一探究竟。

不久前,一份关于建议重建文峰塔的文件由石塔村村委会正式提交,建议得到了村民们的极力拥护,大家纷纷郑重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关于这座石塔村祖祖辈辈无人不知晓的古塔,村民们无不盼望着它早日再度重现。

▲当初塔内供奉的三宝,头像已被砸毁。

久负盛名

琼州史上最早的文魁古塔

关于民间流传的文峰塔又称丁村塔,是因为该塔位于丁村附近一说,对海南历史颇有研究的资深文化人刚峰表示不认可,在翻阅大量史料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丁是方位词,表示西南方向,文峰塔坐落在琼州府的西南方,故而得名丁村塔。”对此,石塔村的村民们纷纷表示了赞同。

据史料记载,文峰塔是海南历史上最早创建的一座文魁古塔,同时也是一座颇具传奇色彩的风水塔。根据刚峰考究的结果显示,早在元朝时期,文峰塔就已存在,其很有可能始建于南宋时期。

“以府城为中心的东厢、西厢与城南三块地域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其中,文峰塔所在的城南地区,自古以来更是科考及第者辈出。”北宋进士、南宋兵部侍郎王居正也曾在这里居住。

王居正于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2月渡琼,次月卒于琼,他是王氏渡琼的始祖。石塔村村民王南海小心翼翼地翻开早已破旧不堪的《王氏族谱》,其上记载了王氏在海南的始祖王居正的孙子尚礼搬迁至文峰村(即石塔村)的历史。“先有塔后有村,文峰村因文峰塔而得名,这么推算的话,文峰塔的历史少则有800多年了。”刚峰的推断得到了王南海等王氏后人的一致认可。在王氏宗祠,庭院内竖着的石碑上同样刻有这段历史。

关于文峰塔的外形,翻开史料可知,清代重建后的文峰塔有七层,以灰砖石筑成,外观呈圆锥形状,塔门向北。文峰塔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塔前还有三重庙宇,一口终年不枯的水井。庙门前的一条小路直达美舍河畔,是当地村民取水的必经之路。由于该塔能使文运兴盛的传说,加之美舍河畔风景秀丽,重建后的文峰塔成为清代海南名胜古迹之一,吸引许多人游览祈福。

古时府城一带,没有多少高楼,郡城附近的山脉,有两处高点,一是位于迈赢村附近的苍屹山,一处就是丁村东南面的高坡。这两处高坡,一左一右,在郡城的背面形成一道护佑屏障,历来为官府所重视。当时琼州百姓传说文峰塔关乎琼州文运盛衰。文峰塔修建以前,琼州富贵不出三代,清官不出三代,自文峰塔修建以后,琼州富贵矣。而该塔仅清朝史上就因被台风摧毁而经历四次重修,每每重建后即有琼州学子赴京乡试屡屡中举折桂佳讯,而每逢塔塌的60年中中举者却寥寥无几。

▲在文峰塔遗址发现的石墩。

昔日名胜

俯瞰全海口的观景台

文峰塔毁于1958年。这一年,村民王业宏刚刚出生,转眼间,王业宏早已年过半百:“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这座我遗憾错过的宝塔。”而相对于哥哥,王业宏的弟弟、石塔村党支部书记王业兴更是遗憾没有早几年出生,为建议重建文峰塔一事,他没少奔波。得知记者为文峰塔而来,王业兴组织了村里的几位老人,向记者讲述他们亲历的与文峰塔有关的故事,王业宏、王业兴兄弟的老父亲王大猷便是其中一位。

王大猷早年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尽管年过九旬,但精神十足,回忆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故事,仍然思路清晰,滔滔不绝。他回忆,过去,每年科举赴考之前,琼山、定安,屯昌等琼岛各地,以及广东徐闻、海安、广西北海一带的学子,在赴考前都前来塔前拜谒,每逢的农历七月十五至八月十五,民间总循规做事:塔上点灯挂彩,炉前香火不断,民间歌乐升平。“一是表达感谢皇恩浩荡,臣民归顺之意;二是祭谢天地之灵,感恩天地惠我琼州大地人才辈出,屡屡中举折桂;三是祈求风调雨顺,文运久盛不衰。”王大猷说道。在王大猷的记忆里,文峰塔不仅是人们祈愿求福之地,还是琼剧、木偶剧、舞狮杂耍、武术表演、灯会猜迷等活动的场所,好不热闹。

文峰塔也被人称作琼州第一塔,这个称号,也有人冠予明昌塔,而关于究竟谁才是第一,民间各有说法。根据记载,文峰塔和明昌塔层高均为七级,文峰塔的塔顶像椎形,而明昌塔的塔顶像个坛,在塔身高度上,不相上下。“具体哪一座更高,这个真不好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文峰塔建于高坡上,视野也更广,在当时是俯瞰全海口的绝佳观景台。”88岁的石塔村村民王春英回忆,小的时候,自己和村里的伙伴们经常爬到文峰塔的顶层玩耍。“整个府城尽收眼底,就连现在的海口火山口,都能清晰地看到。”听到这里,村民王地吉连忙否认:“火山口那都算是近的,天气好的时候,整个西海岸的海岸线都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直接看到海里,也就是琼州海峡。”

对王大猷、王春英等几位老人来说,文峰塔是童年时期的游玩的天地,成年后敬畏的宝地,文峰塔的毁灭,令他们心痛不已。“1958年大跃进时期炼钢铁,塔被拆砖筑炉,连塔基都被拆掉了”。说到这里,王大猷难掩失落。回忆那天的情形,王大猷说当时自己正在别处工作,当消息从村中传来,自己一度不愿相信。

与王大猷一样有所记忆的,还有王春英。“我记得那时候我在学校给孩子们上课,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惊,匆匆赶回村里,却发现只剩下残垣断壁了。”“根本拦不住,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王大猷附和着说。

▲断成两截的文峰塔塔碑。

饱受摧残

几经重建后再被毁

有关文峰塔的神奇传说,在村中流传不少,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便是文峰塔的“文运”。

据史料记载,当时的琼州府知府贾棠,听乡老说此塔事关琼州文运盛衰,半信半疑,于是便在倒塌的塔址上竖立起一根长杆,以求验证。竖杆后的一年,琼州中举者有6人,其中琼山县占4人。文峰塔倒塌60年来,整个琼州科考及第者寥寥无几,而只是竖起一条长杆,则使文运盛然。这一不同寻常的事情,使琼州乡野议论纷纷,重建文峰塔的呼声一时鹊起。

在知府贾棠的倡议下,琼州府属各级官员捐300金,琼山知县捐600金,加上乡老的捐助,于康熙四十四年底开始对古塔进行重建。重建的文峰塔有七层,以青砖筑成,呈圆锥形状,塔门向北。由于该塔颇具传奇色彩,加上附近自然风光不错,重建后的文峰塔成为清代海南著名胜迹之一。

历史上的文峰塔,曾经历多次毁坏和重修,其中,毁坏大多因为台风等自然灾害。关于文峰塔的重修工作,第一次有记载的是发生在乾隆十三年(1748年)。彼时,文峰塔被台风严重倾损,琼山知县杨宗秉于是发动乡人对文峰塔进行大修,并扩大了文峰塔的建筑规模,在塔的周边重建了文昌祠、观音阁等设施。杨宗秉知县还就此撰写了《重修文峰塔碑记》:“飓风暴雨不时迭作,迩来塔级阑干陵夷崩颓,而祠宇内外腐柱朽椽倾欹难支,败垣残瓦秽积满地,一望荒烟蔓草,无复过而问者。”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文峰塔又被台风吹倒,琼州当时有名望的乡人吴位和、杜攀棱等集资又把文峰塔重建起来。此后,该塔多次被台风吹倒,又经过多次重修重建。

清同治元年(1862年),琼山知县彭荣浩主张重修文峰塔的工程刚刚完工,即传来琼州有5人中举的喜讯,一时令整个琼州乡野沸腾起来。接着,又传来琼山人郑天章考中进士的消息,使文峰塔再次披上一层神秘的色彩。不知何时,文峰塔又被台风刮倒,再也没有竖立起来。到了1958年大跃进时期,村民将其遗迹拆除,取砖头去建高炉炼铁,曾经的名胜,如今早已不见踪迹,其原址上,杂草丛生。

▲文峰塔高七层,塔顶为锥形。

发掘修复

古塔或明年底重现

“金鸡地,鲤鱼地,这里说的金鸡地就是我们村。”村民王大珍告诉记者,府城城南一带,素有金鸡地、鲤鱼地的说法,文峰塔一带似金鸡盘踞,因此也被赞为“金鸡地”。“也因为这个说法,不少人猜测,在文峰塔遗址,埋有‘金鸡’和其它宝藏,也因此招来了贼。”在文峰塔遗址,村民告诉记者,不久前就有不法分子带着仪器前来探测,好在被村民及时发现,把对方给轰走了。

在文峰塔遗址,在村民的指引下,记者穿过丛草,来到塔基废墟,几块灰砖石散落杂草中。村民告诉记者,当初塔里供奉的三宝头像已被砸毁,只剩像身,如今被存放在距文峰塔遗址不远处的会文坊古庙。塔里还供奉如来像,已不见踪迹,无处可寻,塔顶和部分灰砖石也在当时被村民用水泥浇筑保护起来存放在会文坊戏台。还有早已裂成两块的塔碑,为了更好地保管,被村民运回了村委会保管。

“文峰塔的存在对整个琼州的古韵意义重大,如今却落此境地,实在可惜。”今年1月17日上午,为深入挖掘琼山历史文化,保护与利用好历史遗存,琼山区历史文化保护与利用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人员前往石塔村对文峰塔遗址进行实地调研。村民谈到文峰塔,无不摇头叹息,而今距离文峰塔被摧毁已有将近60年,村民们希望能够重建文峰塔,重现当初的辉煌,唤醒琼州悠悠古韵。

塔村村民认为,位于府城南边的文峰塔自古是美舍河两岸风水宝地和人文祥瑞之地,与东边的明昌塔,自古拱卫府衙,为两座文运风水塔,也是激励琼州百姓刻苦读书,考取功名的精神支柱。历史上,琼州著名的乡贤丘浚、海瑞、王弘诲、许子伟等都曾赋诗吟咏文峰塔,并留下许多人文轶事,构成了海口历史文化的精髓。

受石塔村村委会委托,刚峰深入考查,帮助村委会起草建议重修文峰塔的文件,目前,该文件已经提交至相关部门。文件中提到,历史上,文峰塔每逢塔塌的60年中,中举着寥寥无几,而今年距离1958年文峰塔拆毁刚好也是60年。“古人以六十年为一甲子祈运,今年刚好是塔毁甲子年。”因此,村民们希望尽快重建文峰塔,重启文运。尽管这种说法带有一定的封建迷信色彩,但不可否认的是,文峰塔之于石塔村,乃至整个府城、海口地区,都有着不凡的意义。

文峰塔这座美舍河畔旁的古塔随着时代的变迁,旧貌已不复存在,但其与美舍河千百年来流传的故事仍旧在传唱。它既是人们对过去的缅怀,也是人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令人欣喜的是,近日,海口明确了美舍河沿岸重要历史文脉发掘和修复的具体内容和时间表,其中,明昌塔、文峰塔的复建作为其中的重点工作,颇受关注。根据计划,复建后的明昌塔、文峰塔等重要历史建筑组群,将于2019年底竣工开放。

▲残存的文峰塔塔碑被运回村委会保管。

相关链接

《文峰塔歌》

王廷傅(清)

南溟奇甸开文明,

象应离明炳文星。

地灵自昔钟人杰,

莫疑坤道终无成。

吾琼南海一海岛,

五指山高空中撑。

支分黎母生白石,

地势蜿蜒千里行。

西北突兀峙双峰,

忽落平原来郡城。

东望明昌岿然在,

南望文峰嗟已倾。

人才原自关地运,

何由磊落成群英。

郡伯贾君谋创建,

太令王君实经营。

七级浮图半空起,

千层气象何峥嵘。

雕鹗九天摩霄汉,

鲲鹏万里搏云程。

秋月果然多攀桂,

春明自此始登瀛。

贤哉守令古循良,

能将地脉培沧溟。

从此重修后先应,

继起杨吴与吕彭。

吾闻儒者不道堪舆说,

飞鸟撼龙伪图经。

徒信方向夸形胜,

坐俟不与时命争。

未尽人事听天数,

造化亦难昭炳灵。

溯自一画门天后,

乾坤定位清以宁。

岂真天地留缺陷,

娲皇练石补成形。

移山跨海皆寓言,

孰见石破天亦惊?

讵知仰观与俯察,

天文地理非杳冥。

卜筑前人占名胜,

阴阳默相流泉清。

不弼崇基广培植,

振兴学校教育宏。

处惟穷经考蛾术,

出则扢雅歌鹿鸣。

莫谓予言罔征信,

曷不往代相旴衡。

君不见慈恩塔留题名,

千载犹传姓氏馨。

又不见起东塔闻乐声,

庠序储材多名卿。

文运胥关一朝重,

群才荟萃宏汉京。

相得益彰前后增光荣。

来源:海口日报

记者:梁冰、刘敏(实习生)

编辑:符文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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