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御制风景诗之“万壑松风”鉴赏

关注

苍翠郁氤氲,岩端细径分。

四时无改色,众木有超群。

盖影晴仍暗,涛声静不纷。

髫(tiáo)年读书处,终是愧尊闻。

--乾隆《万壑松风》

乾隆的《万壑松风》是一首五言律诗,作于乾隆十七年(1752年)。这首诗的写景与抒情,没有分为前景后情两部分,而是情与景相互交错的。

“苍翠郁氤氲,岩端细径分”,先写松林后写长堤。“氤氲”,形容光和气混合浮动的样子。在“万壑松风”之西,山峦沟壑覆盖着郁郁苍苍的松林,混合相映的光色与云气,在密林之上浮动。这是遥望中所见,诗人的视线由远及近,移至脚下高岗之上,站在大殿之北,既可遥望西北山峦丛林,又能欣赏岗下浩渺的湖水及洲岛长堤。青翠的山林,曲折的长堤,使山庄的景色显得极为秀美。

“四时无改色,众木有超群”,着重写松树的品格。诗人从郁郁苍苍的松林,想到傲然挺立的古松,四季常青,永不改色,并赞美它在许许多多的树木之中,是超群出众的。描写与赞美青松的古诗很多,其中有不少是以松喻人,歌颂人的高尚品格。比如杜甫的《凭韦少府班觅松树子栽》,“落落出群非榉柳,青青不朽岂杨梅。”再如白居易的《和答诗十首·和松树》:“八月白露降,槐叶次第黄。岁暮满山雪,松色郁青苍。彼如君子心,秉操贯冰霜。”杜甫和白居易,或歌颂松树超群出众,或赞美松树不畏霜雪,都是以松喻人,借以表达他们对品德高尚者的敬重。乾隆的诗句,取杜甫、白居易的诗意,也是以松喻人,抒发他崇尚品德修养的情思。

“盖影晴仍暗,涛声静不纷”,同开头两句诗一样,也是描写景物。“盖”,树盖,即树冠。由于松枝茂密,尽管日光朗照,但树林中仍然是阴暗的。“纷”,纷乱,此处可理解为杂乱的声音。繁茂的松林,随风卷起滚滚的松涛,阵阵松涛声,掩盖了一切杂乱的声音,使这里显得更加宁静。乾隆笔下的松貌和松涛,既贴近自然实景,又有鲜明的特征。写松貌突出“晴仍暗”,意在与首句呼应显示山庄松林的郁郁葱葱。写松涛突出“静不纷”,以动显静,意在表达自己的感受。风卷松涛本来是有声响的,但因松涛能压倒一切纷乱的杂音,使人感到松声入耳反倒显得更加宁静。这种写法与王籍的“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反映了抒情主人公动中求静的特殊体验。

“髫年读书处,终是愧尊闻。”这两句诗主要是抒怀。来到幼年读书的地方,万千的思绪萦绕在诗人的心头;回忆起皇祖的谆谆教导,深感自己的所作所为愧对了他的期望。幼年时代的乾隆,深得祖父康熙的喜爱和器重。“髫(tiáo)年”,幼年。十二岁时,乾隆曾随祖父康熙来到避暑山庄,住在“万壑松风”一组建筑的后殿。康熙关心皇孙的生活,并注意培养他料理朝政的能力。他在“万壑松风”大殿批阅奏章或接见官吏时,总是让乾隆从旁随侍,引导他如何事亲与治国。皇祖的恩德,使乾隆终生难忘。所以,他即位当皇帝以后,把“万壑松风”大殿改为“纪恩堂”,并将自己居住过的后殿命名为“鉴始斋”,意为永远把幼年时代所接受的祖父教导当做鉴戒。由于敬仰祖父的品德与功绩,乾隆不仅以康熙为榜样,孝以事亲、勤以治国,而且总是以乃祖之遗训自勉。乾隆的自勉与自责,不止一次地流露于笔端。他在《避暑山庄百韵诗序》中也曾体现。能这样自勉并深感自己之不足,作为封建皇帝,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内容来源选自:《避暑山庄御制风景诗鉴赏》作者 樊淑媛 段钟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