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往事】关于义和这栋房子,有很多故事。。。

一座人去楼空的老房子,如果没有主人的故事,那真是人去楼空冷冰冰。何智亚(著名城市规划建设专家、历史文化学者、企业家、摄影家)在镜头之外继续挖掘那些老房子后面的人情和故事,对口述历史的采访抢救,使冷冰冰的建筑重新有了体温。

“每次我找基层文管所提供一些建筑的人文资料时,往往只有几百字甚至更少。要更多的,他们往往手一摊说没有了。问有没得后人呢?说找不到。即使有后人,采访后也没有形成系统的文字资料。”何智亚认为,一位了解历史的老人去世,就是一段历史的消亡。再过几年,当知情的老人们全部过世后,将很难再找到建筑的人文记忆。例如涪陵区义和镇的刘作勤庄园(又称刘家大院),“我两次到刘家大院,从村民口中了解到刘家有两个知情的后人,一个叫刘庶凝,一个叫刘从矩。刘庶凝远在美国,刘从矩曾在长寿县任县政协副主席,但早已退休。经多方打探,终于找到现居渝北鲁能新城的刘从矩,上门拜访,才获得了刘家一些珍贵的史料。”

通过何智亚的追访,建成于民国初年的刘作勤庄园,就有了体温和生命。这座中西结合的庄园二楼一底30间房、总占地面积约6000平方米,主楼像一座防御功能极强的城堡,射击孔达19个之多,但也没能保护家族在风雨飘摇的时代平安度过。

刘家大院的历史就是清光绪初年以来中国乡土社会变迁的画卷。社会变革、时代沧桑,人性善恶,命运跌宕,在刘家主人身上全部应验。第一代主人刘作勤是前清秀才,走街窜村做小买卖搞贩运发家致富,始建庄园。1940年代,抗战吃紧,刘家慷慨让出大院,大院成了到处晾晒着绷带和被单的伤兵医院。

1951年春涪陵土改,刘家被划为大地主,从此被赶出刘家大院,迁往附近农民的茅草屋。刘从矩的爷爷刘作勤1953年去世,终年80多岁,两个儿子刘廷伟、刘廷辑(一个是刘从矩的父亲,一个是伯父)进了土改学习班后,再也没能回家,至今仍不知道死因。刘从矩在乡下的母亲和伯母成了地主婆,备受吊打和精神折磨:伯妈跳粪坑自尽;母亲土改结束时抑郁而死。母亲死时,他还在长寿师范学校读书,因出身不好,更加努力挣表现,入了团,当了学生干部。隔房八表姐步行一天一夜走了100多里山路来告诉他:妈妈死了!刘从矩不敢回去也不敢哭。只有熄灯以后,捂在铺盖窝里哭了一晚上。

正是刘从矩这种倍感终身遗憾和悔恨的热泪,巴渝乡土民居的兴起、消逝、发现和记取,才重新有了厚重的历史和体温。何智亚采访记载的故事还很多很多,他说:“至今还散布在广袤农村的乡土建筑,才是巴渝建筑的根,也是我们的根。”

—————————《文/重庆晨报记者 马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