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与黄山(1)】黄山·徐霞客·中国旅游日

编者按:

国务院于2011年正式批准的“中国旅游日”,至今已到第七个年头。“5月19日”这一个日子的由来,正是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游记的开篇。小编在这个“中国旅游日”到来的时候,整理一组【徐霞客与黄山】的文章,在您登上黄山,欣赏风景的时候,希望还能给您带来一些深入的了解。

黄山·徐霞客·中国旅游日

作者:程亚星

自2011年起,国务院正式批准将《徐霞客游记》的开篇之日——5月19日定为“中国旅游日”。这一个日子的确立,体现了中国政府对旅游工作和旅游发展的高度重视。

明万历年间的1616年2月与1618年9月,对黄山来说,是两段非常荣幸并值得骄傲的日子——徐霞客两次游历、登临黄山,并写下了前后两篇游记。在“中国旅游日”又到来之际,我作为在黄山风景区工作了20多年的一位老黄山,重读近四百年前徐霞客写黄山的两篇游记,感触颇多。

玉屏峰上“玉屏风”

玉屏楼景区是黄山的绝胜处,是黄山极具灵气的地方,迎客松、陪客松、送客松、望客松,一组本无情感可言的松树被巧妙地拟人化,既赋予了中国人传统的迎送理念,又暗合了现代旅游迎来送往的日常规律,使之成为一组极具人情味的符号。很多从事风水学研究的人更是认为玉屏楼是黄山风水最佳的地方——从近处看,左青狮,右白象,从远处看,左天都,右莲花,玉屏楼宾馆副楼(古为文殊院)背后是一座天然的屏风,被称作“玉屏风”,玉屏风上还有一尊睡佛(也有称作睡美人的),而正前方是浩瀚的南海。

徐霞客在《游黄山记》(后)中,有一段描写玉屏景区的文字“……乃一路奇景,不觉引余独往。既登峰头,一庵翼然,为文殊院,亦余昔日欲登未登者。左天都,右莲花,背倚玉屏风,两峰秀色,俱可手揽。四顾奇峰错列,众壑纵横,真黄山绝胜处。”

这段话中的“玉屏风”常常被人误以为是徐霞客的误笔,就连许多版本的《徐霞客游记》中也解释为:“玉屏风,应既玉屏峰,为黄山36小峰之一。”而事实恰恰相反,“玉屏风”不是误笔而是妙笔。

“左天都,右莲花,背倚玉屏风,两峰秀色,俱可手揽。四顾奇峰错列,众壑纵横,真黄山绝胜处。”试想一下,徐霞客写这段话的感觉应该就是置身于玉屏楼景区,当时他已经在玉屏峰上了再怎么背倚玉屏峰呢?所以只能是背倚玉屏风了。不了解“玉屏风”的正解就无法明白玉屏楼的风水之妙,也无法理解徐霞客当年对黄山的描述,更愧对了玉屏峰上“玉屏风”这一“天上玉屏”的大造化。

徐霞客晚年赞叹“登黄山天下无山”

徐霞客游黄山的伟大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徐霞客一生重复游览的名山大约只有四座,黄山是其中之一。其次,徐霞客登上天都峰的时候,目测出莲花峰为黄山第一高峰,即使是光明顶、天都峰都俯首称臣,纠正了以往关于天都峰最高的说法。最重要的是他赞叹黄山是“生平奇览”,浩叹“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然而,有人提出了异议,因为他们通读了《徐霞客游记》,却没有找到“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这句话,那么这句话到底出自哪里呢?

徐霞客黄山塑像 (程勇军 摄)

徐霞客一生两次游黄山。第一次在万历四十四年(1616)二月,时值严冬,徐霞客不畏险阻,游览祥符寺、慈光寺、石笋矼、狮子林、光明顶及松谷庵等地。万历四十六年(1618)九月初,徐霞客第二次游黄山,他登天都峰、莲花峰,至文殊院,饱览绮丽风光,这时正是秋季,“枫松相间”,“五色纷披,灿若图绣”,徐霞客赞叹“黄山当生平奇览”,两游黄山,写下了《游黄山日记》(前后)两篇。据清代方志学家闵麟嗣《黄山志定本》载,在徐霞客晚年的时候有人问他:“游历四海山川,何处最奇?” 徐霞客回答,“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闵麟嗣(1628~1704年)字宾连,号橄庵,徽州区(古为岩寺镇)人,明末清初著名学者、旅行家、方志学家,他耗时多年,于康熙十八年(1679年)编撰《黄山志定本》七卷,这套志书搜罗宏富,体例精当,是存世黄山志书中最为完备的一部。他还另著有《庐山集》、《古国都今郡县合考》、《黄山松石谱》、《周末列国省会郡县考》、《闵宾连悟雪诗草》等。

因此,“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这一名句并不是徐霞客当年游历黄山时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而是在他遍游祖国名山大川之后,经过比较、回味、思考、沉淀后说出的一句结论式的话语。

褒奖黄山名句的衍生

描写黄山的另一名句“五岳归天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与徐霞客的名句“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比后一句子还朗朗上口,还要好记,很多人误以为这句也是出自徐霞客笔下,其实不然,“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这句话是出自歙人汪鞠卣的笔下,歙人许承尧在《歙事闲谭》中有明确记载。

汪鞠卣何许人也?他就是近代书画大师、新安画派代表人物之一汪采白的叔叔,据有关资料记载,他与许承尧、黄宾虹三人从小就是同学,相交莫逆,三人之间的友谊到老不衰,在许承尧编修《歙县志》和纂写《歙事闲谭》时,还请汪鞠卣为他审阅,汪鞠卣于多处粘纸作注,其严谨认真可见一斑。

许承尧在《歙事闲谭》中选录汪鞠卣的《黄山杂记》,其中就记载了这件事。原文照录:

“昔在文殊院,遇一峨嵋僧,精悍朴野,常登天都。自述云游十余年,中国名山,十到八九,兹山(指黄山)实叹观止。时余见不广,不之信,故举所知山名以难之,皆曰不如。然则五岳何如耶?彼笑应曰:‘高深则有之,殊未足语神奇。华山较秀峻耳,或者滇桂之灵峒伏流,蛮江怪岫,雁宕之绝顶天池,武夷之玲珑九曲,类能挟水以与一竞,而谓能全体凌驾,则无有也。’余今亦倦游矣。足迹西北限太行山脉,南至粤秀白云,东仅及远眺富士,不可谓远。然遇山水佳处,辄私忖曰:是何不能如吾黄山耶?昔人谓五岳归来不看山,余谓游过黄山不看岳。善哉!善哉!峨嵋僧未打诳语。”(《歙事闲谭》P690),从此“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一语,在民间广为流传 (1935年元旦《徽声日报》有记)。

高山流云 (汪雷 摄)

此事之所以为多数人不知,是因为汪鞠卣的诗词、游记后来流传较少,而许承尧晚年耗费7年时间写成的《歙事闲谭》于1936年成书之后并没有及时出版,直到2001年5月,该书作为《安徽古籍丛书》中的一本,才被整理出版,这部书与广大读者见面晚了70多年,“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这句让天下游人熟记,让黄山声名远扬,让其它名山羡妒的佳句名言的出处也迟了70多年才被弄清楚,可惜汪鞠卣这位黄山对外宣传上的大功臣,直到今天也没听见黄山人对他说一声谢谢。

编辑:黄景宣

图片: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