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 | MLB「飞球革命」的最大推动者 — 纽约大都会

2012年赛季,纽约大都会打者的团队飞球率仅有32.6%、排全大联盟第20名;从那季之后的近五年,大都会很明显地转变成一支热爱打飞球的队伍— 数字会说话:

近五年大都会逐季的飞球率及联盟排名
年份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飞球率 35.9% 36.7% 36.1% 38.5% 46.3%
联盟排名 7 4 5 2 1

过去五年,大都会野手击出的飞球率高达37.6%,排全大联盟第二;和唯一领先他们的运动家队相比,这段期间大都会野手击出的强劲球率甚至高出4%。或许和近几年投优于打的既定印象有点冲突,但如果我们查从2013年至今各队在客场的纯长打率,大都会的0.156 IsoP在联盟有前十优的水平。根据上表数据,大都会热爱打飞球的事实在近两年更明显许多— 自从飞球率从2002年开始被统计后,大都会本季截止至今的46.3%飞球率,是自该年后最高的团队飞球率纪录;身处第二名的2010蓝鸟队,以43.4%飞球率遥遥落后今年的大都会。

但随着数据分析时代来临,无论球队还是球员都能有更多渠道,来衡量到底哪一种打击机制,才能制造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打击结果。

而很显然地,越来越多球员选择多打飞球。前美联MVP得主Josh Donaldson凭借花数年琢磨、演化出的打击机制,搭配「向滚地球说不」、「滚地球就是烂」的意志,完全发挥自己出色的力量,制造出惊人的攻击产能。在大都会时期只是个鸟枪工具人的Justin Turner,上洛杉矶找了非隶属于职棒体系、却有自己一套打击哲学Doug Latta,一个认为教导球员砍球或打滚地球根本是限缩其发展的教练。根据Latta利用各种进阶工具的研究,最适合大部分球员的击球角度,根本不是往地上打。

于是,Turner花了一个冬天重新调整自己的打击机制,同样试图凭借不差的力量,开始把球往空中打。结果Turner转队至道奇之后滚地球率大幅锐减,年年攀升的纯长打率不仅让他成为一名140wRC+等级的三垒炮,也此其今年冬天拿到一张破6000万美金大合约。同样找上Latta协助的Marlon Byrd,原本是一个生涯已快完蛋、准备要退休的标准滚地球型打者;靠着Latta的建议转型为力量飞球型打者,使他的职涯硬生生延长了四年、这段期间他缴出了115wRC+。若一个35岁、体能早已过巅峰期的老将都能成功转型,那比他更年轻、条件更好的球员呢?

根据飞球率涨跌的研究,大联盟近两年有比以往多出更多的打者,提高了自己的飞球率;反之,降低飞球率的打者数量有减少的趋势。本季联盟的平均飞球率更上涨至近年新高的36%;而且大联盟最近这两年的全垒打出产频率,不仅已能向禁药世代的21世纪初比肩,甚至随时有可能超车。而在这个打者型态、击球策略缓步转型的环境中,纽约大都会及他们的打击教练Kevin Long,其实比其他人更深入地实验这项革命。当一支球队有45%的击球都往空中飞,打线究竟会不会更有效率?

根据数据显示,在大联盟打出一个飞球平均能产出140wRC+、0.913OPS,打出一个滚地球平均产能仅有29wRC+和0.482OPS;虽然你不会因此要求Billy Hamilton或Ben Revere从明天开始改打飞球,但就一般、平均的打者案例而言,多打一点飞球,效率理论上似乎比刻意砍滚地球好一些。除非是Dee Gordon这种完全没力量、偏偏又有跑车级速度的球员,否则遇上大联盟等级的内野守备、甚至还得再遇上过往还不盛行的大量守备布阵,要在四个内野手的监控下打滚地球上垒,似乎根本没想象中的容易。

去年加入大都会的Jay Bruce,理念与球团一拍即合— 他休赛季时曾提及,其本季的目标是打出至少50%以上的飞球率、甚至一整个赛季都不想看到滚地球出现;成功转型者如Turner也提及过,若某个晚上他打出四个飞球出局,那场球对他来说就算是成功的一役。过去三年滚飞比刚好1比1、wRC+仅有94的Bruce,很明白若自己的打法不变,他随时很可能会消失在大联盟。这并非夸大之辞— 在2014~2016年间,他的WAR值仅有0.2;而Bruce生涯击出滚地球/飞球制造的wRC+差距相当巨大— 分别是25和187。所以为什么不开始尝试改变?

今年球季证明,Bruce并非在打嘴炮— 过去两年击球仰角仅有14.5度左右的他,今年一口气提升至17.4%;53.2%的飞球率、0.52滚飞比不只皆创下生涯最优,他目前更是本季联盟飞球率前十高的打者。更夸张的是,本季其软弱球击球率低到仅3.2%,和生涯平均14%比起来简直是大跃进;账面数据的0.276纯长打率、155wRC+显然是其来有自。只不过,Bruce并非大都会唯一修正打击型态的打者。和Bruce际遇迥异、来大都会前就已有个成功生涯的Yoenis Cespedes,来到大都会后也毫不畏缩的尝试打更多飞球。

2015年季中从老虎卖至纽约,Cespedes立马将他的滚飞比从1.21下修到0.93,wRC+则从123狂升到156;而他的进化并没就此打住— 他近两年的滚飞比再下修到0.83,wRC+是远高于生涯平均的138。冬天拿到一张四年110M新约的他,本季更变本加厉的继续添加击球仰角— 在今年所有击球数至少满25球的286位打者中,Cespedes的24.6度击球平均仰角高居大联盟第四。开季前50打席缴出142wRC+的Lucas Duda,本季0.53滚飞比较去年的0.94大幅进步,也让他上一季仅有0.714OPS的悲惨窘境烟消云散。

年仅24岁的Michael Conforto生涯飞球率也有42.7%的水平、搭配联盟顶级水平的40.2%强劲击球率,总计他在大联盟的594个打席中,已经缴出了0.217的纯长打率;截至目前,他今年的打击三围是令人兴奋的0.302/0.385/0.605。在本季所有打超过40打席的大都会打者中,Cespedes、Duda、Bruce是飞球率最高的三位球员、Conforto则排行第六;这四位野手也是大都会目前火力供输上最给力的人。所以......大都会的飞球革命,或者说飞球实验获得大成功了吗?答案虽然偏向肯定,但也不完全是对的。

我们都明白,飞球最大的功能是换长打,而大都会的打者们也确实办到这项任务— 近两年他们在客场的团队纯长打率(0.179)排联盟第六。更何况,若考虑进大都会这段期间的打者成色,这样的数字或许更令人敬佩— 除了Cespedes勉强可算大炮、Neil Walker和Conforto可算中长程打者外,这两年在大都会打超过150打席(客场)的主力打者还有Curtis Granderson、Asdrubal Cabrera、James Loney、Jose Reyes、Wilmer Flores和Travis d'Arnaud......。很显然,上述打者基本上大多就是一群短枪,你不会预期他们有太多的长打供输。

换言之,利用这批天赋不是很足够、长打能力看起来不出色的球员,大都会依旧能缴出联盟上乘的长打数据,的确不能不否认飞球策略确实有其效果— 即便伤病麻烦惊人、全主力合体时间不多、体质老实说又不是非常优良,这两年大都会的团队wRC+仍有101、排名大联盟第12高的水平。但话说回来,大都会也并没有因为最极端的击球策略,而摇身一变成为联盟进攻强权— 证明在棒球场上打下分数,不是只有「把球往空中打」那么简单、打击还要做对很多事情。

但至少在「击球」成绩上,过去两年大都会做的非常好— 即便拥有联盟最低的滚飞比,但他们21.4%的平飞球率仍排联盟第五高、9.8%的内野飞球率也只在联盟排第14高;证明他们并没因为刻意打飞球,而制造一堆不营养的内野飞球、或因此牺牲平飞球。另外,33.7%强劲击球率排大联盟第五、0.44保送三振比则排第十;不管从何种数据来看,大都会「飞球至上」的策略,对于球队击球表现、以及其他攻击方面的影响,大多都是好的。他们近两年最欠缺的是跟击球无关的速度— 根据FanGraphs的数据Speed Score,大都会是这两年速度条件联盟第二差的队伍。

另外,近两年大都会整体打线产能之所以挤不进联盟顶尖,或多或少可能跟运气不好有点关联。频繁的伤兵问题,让几位主力Duda、David Wright、d'Arnaud、Walker、Cespedes近两年时常挂伤号无法出赛;代替他们的Loney、Rene Rivera、Jose Reyes、Kelly Johnson、Flores、Alejandro De Aza......等人,本身就不是打击很出色的打者。再者,即便拥有联盟名列前茅的平飞球率、强劲球率和平均左右的内野飞球率,过去两年大都会的BABIP却是远比联盟平均(0.295)低、排30队最后的0.279;虽然说没人能确定原因为合,但也不是不可能是坏运在作祟。

但即便大都会是近两年联盟伤病最严重的球队之一、球打进场内落地形成安打的机率也莫名其妙的低;他们依然缴出了联盟第五优的平飞球率、强劲球率,前十名的保送三振比和最低的滚飞比。即便阵中几支大棒子Duda、Cespedes、Wright、Conforto、Walker有很多时候都不在队上,大都会这两年仍拿出出了高于联盟平均的101wRC+火力供输。不可否认的是,要成为一支攻击能力出色的队伍,手法有非常多种;而大都会拙劣的跑垒速度也说明,会打飞球不代表其他弱点就不存在。但倚靠着一批资质不出色的选手、颇不给力的运气,大都会依旧打出了联盟平均级的火力供输。

而这也或许是为何他们愿意成为过去两年飞球率最高的球队、愿意成为「飞球革命」最大推动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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