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阁泉述|大理国滇密双力士镂空花钱考

大理国滇密双力士镂空花钱考

抱一阁泉述

前言

大理国滇密护法类镂空花钱存世稀少,该一图像题材的释读仍留有讨论空间。今以本人所藏一件双力士护法镂空花钱为中心,置于大理国阿吒力滇密信仰背景之下,参以昆明博物馆藏地藏寺经幢、剑川石钟山石窟忿怒尊造像、大理国晚期金刚力士铜像,以及同期力士护法题材铜镜,多方比对其造型谱系,试对本品的图像内涵作推阐,供同好商榷。

一、藏品基础属性

图1 大理国双力士镂空花钱(正、背两面)

本品为大理国阿吒力滇密护法题材镂空花钱,采用透雕镂空工艺,传世包浆温润,铸制规整,属于西南边疆存世稀少的滇密信仰类民俗钱币实物。其铸作范式、神祇造型自成一格,与中原唐宋神祗人物花钱在图像谱系、审美特征及文化内涵上差异显著,可作为考察大理国滇密图像本土化以及西南边疆民俗钱币发展脉络的重要传世标本。

二、大理国核心文化信仰背景

大理国存续三百余年,世称“妙香佛国”,依托阿吒力滇密教法、白族本土信仰、古滇巫祭传统,构建起异于中原汉地的复合型本土信仰体系,也是解读大理本土镂空花钱图像内涵的核心文化语境。

阿吒力滇密为大理国官方正统宗教,主导皇家祭祀与民间仪轨,尊崇忿怒尊护法体系,以威猛神格摧破灾障、镇固境脉,造就大理造像狞厉庄严、朴拙雄健的固定审美基调。白族本土信仰以村寨安宁、水土稳固、境土护持为核心诉求,故而大理各类仪式器物与造像艺术,普遍以安土、镇脉、护境、禳灾为核心功能指向。

三、核心图像范式:双力士拱卫的滇密仪轨内涵

本品以中心泉孔为视觉核心,两尊力士左右对称排布、相向拱卫,肢体勾连互锁,器型闭环完整、构图稳重端严。该布局并非工匠即兴的艺术发挥,乃是大理国阿吒力滇密“双尊合力、同心护脉”仪轨思想的视觉物化,象征二神协同镇固水土、护佑一方境土安宁。

双力士造像怒目隆凸、面相狞厉、体魄雄健,承袭印度密宗忿怒尊的经典神格特征,同时融入大理国本土艺术朴厚雄重的审美特质,形成滇密本土化的护法造型。

四、大理国滇密护法造像风格谱系比对

地藏寺经幢,大理国鄯阐府遗存,现藏昆明市博物馆。幢身遍刻诸佛、菩萨、天王与天龙八部,雕造繁复精细,是滇中极具代表性的滇密造像实物,为考察大理国滇密图像提供重要样本。

图2:地藏寺经幢(张金涛供图)

地藏寺经幢,大理国鄯阐府遗存,现收藏于昆明博物馆。幢身遍刻诸佛、菩萨、天王、天龙八部诸像,雕造繁复精细,为滇中滇密造像重要实物。本图取第二层力士造像,可与花钱互校图像范式。

剑川石钟山石窟留存大理国官方佛教造像,是考察滇密忿怒尊图像的重要遗存。

图3:剑川石钟山第6窟左侧立姿忿怒护法

石钟寺区第六窟明王窟,窟内左右分列独立立姿忿怒护法,体格雄健、面呈狞厉之相,肢体张力饱满,可作为大理国滇密忿怒尊造像重要的风格标尺。

图4大理国晚期金刚力士铜像,中贸圣佳2022秋拍

这件大理国晚期滇密风格金刚力士铜像,同样延续这一本土造型语言。

图5 大理国双力士护法伴莲小手镜(陶礼供图)

同期亦见大理国力士伴莲铜镜,力士护法母题一脉相承。友人经手同类小手镜凡三面,均出自大理国辖境,形制尺度与本品花钱相近,镜上亦见同类忿怒护法形象,为此类图像范式流行于大理国区域增添实物参照。

图1 局部放大、大理国双力士镂空花钱(单面)

从整体图像谱系审视,本品力士狞厉的面部特征、雄健的肢体张力、忿怒护法的造像气质,与地藏寺经幢、剑川石钟山明王窟、大理国金刚力士铜像以及伴莲铜镜所承载的滇密造像体系一脉相承。这组实物共同呈现大理国滇密护法图像的固有范式,此枚镂空花钱即是该图像传统流入民间、衍为小型压胜器的遗存,共用一套成熟的造型母题,其形象植根于西南本土滇密造像脉络。

胡坚,号抱一阁。中国钱币博物馆特聘专家,《中国钱币大辞典·压胜钱编》副主编。高级工程师。潜心研究压胜钱币有年,梳理历代泉品脉络,多次参与各类钱币专题展陈,醉心金石泉学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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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江苏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