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最接近皇位的女人不是武则天,而是她的小女儿太平公主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中国几千年封建史,只出过一位女皇帝,但差点出第二位的人是谁?她不是吕后,也不是慈禧。而是武则天的亲生女儿,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出生的时机可说是相当不错。她出生时,父亲高宗已经在位十六年,母亲武则天也成为皇后十年了,政局稳定,百姓安乐。再加上,武则天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安定公主,但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旧唐书》上记载,因为武则天想要当皇后,为了除掉高宗的原配王皇后,狠心杀了安定公主,以嫁祸给来探望小公主的王皇后。无论原因为何,在安定公主夭折后,武则天就一直没有再生女儿,直到十一年后太平公主的诞生。所以武则天非常疼爱这个小女儿。
另外,在太平公主出生的多年前,她的父亲高宗患上了风疾,这是一种心脑血管疾病,会头晕目眩、痉挛、步伐不稳等等。
太平公主出生的五年前,唐高宗显庆五年,高宗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支撑他正常处理朝政,于是皇后武则天便开始协助高宗处理政事,临朝听政。

但尽管高宗身体不太好,武后也已经到了现在都算是高龄产妇的年纪,两人还是陆续生下了小儿子李旦和小女儿太平公主。武则天生太平公主时已经四十一岁了,可见高宗和武则天的感情应该是很不错的,小太平就是在这样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成长。
唐咸亨元年,太平公主大约六七岁时,武则天的母亲、太平的外祖母魏国夫人杨氏去世。太平公主因为父母政务繁忙,她从小就经常出宫到外祖母的住处去玩耍,和外祖母感情不错。
唐朝的国教是道教,于是杨氏过世后,为了帮外祖母祈福,太平公主出家修行,成为一位女道士,道号太平。这也是后人称呼她太平公主的由来。不过虽说是出家,但实际上太平公主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她依然生活在宫中,当她养尊处优的太平公主。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太平公主不得不真的出家。那就是不管哪个国家的公主,适婚年龄都会遇到的婚姻问题。而且向太平公主提出和亲要求的,还是远得要命的王国,吐蕃。吐蕃可说是影响唐朝最盛也是最久的外患。
双方为了西域和青海一带的领土,爆发了多次战争且互有胜负,让强如唐太宗李世民都送了文成公主前去和亲。
在太平公主大概十四岁时,公元679年,吐蕃派遣特使到大唐,向大唐皇帝高宗告知吐蕃君主,也就是赞普芒松芒赞逝世的消息,并提出要让新的赞普赤都松迎娶大唐的公主,而且指名要太平公主。这让唐高宗和皇后武则天吓坏了,他们当然不想让唯一的女儿远嫁。

但就在吐蕃提出和亲的前一年,大唐军队才刚刚大败给吐蕃,还导致了诸军大总管李敬玄、校尉左卫大将军刘审礼等人被俘。不能得罪吐蕃又不想要女儿远嫁,武则天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
她以高宗之命下令修建了一座太平观,让太平公主住到道观里正式出家修行,以婉拒吐蕃的求亲。不过当然,武则天也不是真的要让太平公主成为太平道士,这只是权宜之计。不久后,太平公主便还俗回宫了。
不过,贵为公主,太平公主的婚事当然还是得由父母安排。她的皇帝皇后父母为她挑中的是她的表哥、唐高宗的亲外甥薛绍。薛绍出生于公元661年,比太平公主大了四岁。薛绍的父系家族出自当时的门阀大家河东薛氏。

虽然打破门第的科举雏形从隋朝就开始了,但在唐朝的前期,门阀氏族的尊崇地位还是相当的高,尤其是山东五姓七族。这五个姓氏七个家族,甚至连大唐李氏皇族都瞧不起。于是唐朝君主一直致力于削弱门阀。
唐高宗甚至下令禁止这五姓七族通婚,以免他们的势力继续坐大。皇室当然也不会与之联姻,于是比五姓七族略低一点,但同样是门阀大家、来自河东薛氏的薛绍,就被唐高宗看上要作为女儿的驸马。
而且其实薛绍的父亲薛瓘本身就是驸马,他的妻子、薛绍的母亲是太平公主父亲唐高宗同父同母的妹妹,唐太宗和长孙皇后的次女城阳公主。也就是说,薛绍和太平公主是表兄妹,这当然是亲上加亲。于是,永隆二年,十六岁的太平公主下嫁给二十岁的薛绍。

古代的婚礼和现在不同,基本都是傍晚才开始。毕竟,婚这个字就是女昏,昏当然指的是黄昏。身为高宗和武后最宠爱的小女儿,太平公主的婚礼当然非常盛大隆重。为了容纳所有的宾客,太平公主的婚礼是在长安城附近万年县的县衙举行。
因为婚礼是傍晚才开始,为了照明,沿途都架设了火把,还因此把道路两旁的槐树都烧焦了。载着新娘太平公主的婚车当然也是美轮美奂,而且因为婚车过大,万年县县衙的门太小进不去,县衙的围墙就直接被拆掉了。由此可见这场婚礼在当时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
虽然两人的婚事是由太平公主的父亲唐高宗指婚,但婚后太平公主和驸马薛绍的感情相当不错。结婚七年间,他们就生了四个孩子,两子两女。但就在两人结婚的第七年,过了二十五年安稳生活的太平公主,人生起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这年,驸马薛绍卷进了他大哥薛顗造反的事件。不过并没有任何证据指出薛绍和这次叛变有关。和薛绍感情甚笃、这时还怀着两人小女儿的太平公主,在母亲武则天的宫外长跪不起,希望母亲可以饶了驸马一命。
按照大唐的法律,驸马是不能被诛杀的,但薛绍最终被杖责一百,在狱中活活饿死。这件事可说彻底改变了太平公主的人生观,她不再全然信任母亲,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永远不可能像平凡女孩一样,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至于薛绍究竟有没有参与谋反,多数的历史学家都认为可能性相当低。毕竟他是武则天唯一女儿的丈夫,武则天当权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实在没有理由来趟这个浑水。而武则天能不能救出薛绍,答案当然也是肯定的。

当时她就是最高的掌权者,所以历史学家也认为武则天是有意杀之。这大概有几个原因。首先,武则天本来就觉得薛绍的家世配不上女儿太平公主,且这时武则天已经有意要自立为帝。最重要的第一步当然就是要削弱李唐皇室的势力。
薛绍的哥哥薛顗不仅参加了叛变,事实上他们也是李唐皇室宗亲。薛绍的母亲正是唐高宗的亲妹妹、唐太宗的女儿城阳公主。于是,为太平公主换个丈夫大概是比较好的选项。而后来,武则天为太平公主选的新驸马,也证实了这个理论。
薛绍去世没多久,武则天就为太平公主挑选了第二任的驸马,即武则天同父异母哥哥武元爽的儿子武承嗣。但这次太平公主不再是武则天唯命是从的小女儿了,她以武承嗣患病拒绝了。不过根据史书记载,武承嗣只有不严重的小疾。

太平公主恐怕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不愿嫁给武承嗣。武承嗣是武则天的亲侄子,离权力核心太近,而且武承嗣还擅于奉承武则天,也因此他和薛绍的死有间接关系。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平公主说什么也不愿嫁给武承嗣。
但后来太平公主还是顺应母亲的要求,选了一个武家人,武则天伯父武士让的孙子武攸暨。这大概是武则天与太平公主之间的妥协。武攸暨和武则天关系比较远,不算是武则天的心腹,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和薛绍的死完全不相干。
但虽然太平公主同意嫁给武攸暨,可是武攸暨早有正妻。不过这对武则天来说大概不是什么难事,据说她赐给武攸暨的妻子三尺白绫。于是在薛绍去世的一年多后,公元 690 年,二十五岁的太平公主第二次结婚,嫁给了大她两岁的第二代表哥武攸暨。

两人又生下了两子一女,但两人到底有没有真感情并没有史料佐证。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在太平公主与薛绍的第一段婚姻期间,太平公主恪守妇道,没有传出任何绯闻。但在与武攸暨的第二段婚姻时,太平公主不仅有过多位情夫,还包养男宠。
太平公主后来还将她的男宠之一张昌宗送给了母亲武则天。张昌宗又引荐了弟弟张易之。这两兄弟就是在武则天被逼退位时遭到诛杀的张氏兄弟。太平公主原先就是武则天最宠爱的小女儿,可能也有弥补女儿的心态。
薛绍去世后,太平公主也开始在政治上展露遗传自母亲的好手腕。《新唐书》也写道,太平公主不仅长得和武则天一样,额头宽阔,腮帮子大,个性也和武则天一样,足智多谋。

事实上,在武则天称帝时期,虽然女皇没有明摆着让女儿一同理政,但私下常与女儿太平公主商讨国事。
史书里记载和太平公主有关的政事,只有武则天继位的第七年,公元 697 年,擅长诬陷他人的洛阳令来俊臣想要罗织太平公主和武氏诸王的罪名,却被太平公主先发制人告了御状,于是来俊臣全家被武则天下令处死;
还有武则天的男宠、原名冯小宝,武则天为了给冯小宝提高身份,硬是将冯小宝与太平公主第一任丈夫薛绍合族,让冯小宝改姓薛,成为薛绍最小的叔叔薛怀义。薛怀义仗着武则天的宠爱嚣张跋扈,据传还有谋逆之心。

《旧唐书》载太平公主用计将他杀死,为丈夫的薛家除去败类。而巧的是也是在这段期间,太平公主和只大她一岁的女皇帝武则天贴身秘书、内舍人上官婉儿成为政治上的同盟,私交也甚笃的好友。
不过就在武则天登基的十五年后,四十岁的太平公主却参与了逼迫母亲退位的神龙革命,或称为神龙政变。
公元 705 年神龙元年二月二十日,以武则天八十岁宰相张柬之为首,率领重臣以及宫廷禁卫左右羽林军五百余人,先前往东宫恭迎太平公主的三哥、被武则天废黜现在的太子李显,随后进入玄武门,闯入武则天寝宫长生殿。

在推翻母亲这件事上,太平公主参与有多深,并不清楚。《旧唐书》和《资治通鉴》里都只提到,太平公主有参与谋划诛杀张氏兄弟。太平公主和张氏兄弟是有私人恩怨的。
在神龙革命发生的两年前,太平公主的情夫司礼丞高戬被张氏兄弟中的张昌宗诬告,高戬被女皇武则天下狱,还被流放。所以有可能太平公主参与了神龙革命,但负责规划除掉张氏兄弟;
也有可能太平公主没有参加逼迫母亲退位的计划,纯粹是为了报私仇,才除掉张氏兄弟。不过,无论如何,在唐中宗李显复位后,许多武则天的近臣遭到清算。太平公主和她的好朋友上官婉儿不但安然无恙,还都获得了重赏。

太平公主被复位为帝的三哥中宗,上封号为 "镇国太平公主",并将她的实食封增加了前所未见的五千户。太平公主的两段婚姻所生的四子三女也全都获得了实食封。也因为三哥中宗对她的信任,太平公主举荐许多人入朝为官。
并且此时已经富甲一方的太平公主,也大方资助民间那些怀才不遇的年轻人们。如此一来,太平公主不仅在朝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在地方上也得到了很好的声望。太平公主此时仍没有浮上台面参与政治,但她确实也成为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但这时候的皇帝中宗,虽然和太平公主都是武则天所出的一母同胞兄妹,但可能因为曾经被母亲武则天废黜,还被流放多年,导致中宗个性懦弱,遇事不决。又因为武则天身为女人却称帝成功,让唐朝有野心的女人都跃跃欲试。

其中最甚者就是中宗李显的皇后韦皇后和两人最小的女儿安乐公主。安乐公主屡次向中宗进言,希望可以被立为皇太女,但未获得中宗同意。于是她和母亲韦后开始结党营私,图谋架空唐中宗。
中宗复辟才不过五年,公元 710 年景龙四年七月,五十五岁的唐中宗突然驾崩。虽然史书多记载是韦后及安乐公主下毒杀害,不过后来的考证显示,唐中宗很可能是死于脑溢血之类的心血管疾病。
但无论中宗的死因为何,当时已经独揽军权的韦皇后,想要进一步掌握皇权是毋庸置疑的。中宗因为是猝死,没有留下遗诏,韦后便召来了信任的上官婉儿,为去世的中宗草拟遗诏。

但韦后不知道的是,熟知政局的上官婉儿,并不看好各方面能力都和武则天差一大截、甚至不如太平公主的韦后可以称帝。私底下,她早就和太平公主结盟。
在与太平公主商讨过后,上官婉儿按照韦后的指示,拟定中宗遗诏,立中宗年仅十六岁的小儿子李重茂为帝,皇太后韦后摄政,之前禅让皇位给母亲武则天的最小儿子、原先的睿宗、现在的相王李旦辅政。这当然让想要独揽大权的韦后非常不满。
于是韦后的亲信宰相宗楚客与韦温代她发声,反对李旦辅政,另劝韦后效仿武则天亲自摄政。李旦和他的三哥中宗李显一样对政治没有太大的野心,倒是李旦的小儿子临淄王李隆基,担心韦后会和祖母武则天一样自立为帝。

于是他联合了善于谋划的姑姑太平公主发动军事政变,攻入宫中杀死韦后、安乐公主及其党羽。太平公主则亲自将在位十八天的中宗儿子李重茂请下了皇帝宝座,迎李隆基的父亲、太平公主最小的哥哥李旦,复辟为唐睿宗,史称唐隆政变。
睿宗和妹妹太平公主的关系非常好,他即位后将太平公主的实食封晋升到了一万户。根据学者推断,当时太平公主的收入占了整个大唐皇室的十分之一。太平公主的四个儿子有三个被封了王。
而与太平公主一同发动政变、睿宗的三子李隆基也因剿灭韦党、平定国难有功,被立为太子。但比起太子李隆基,睿宗更信任妹妹太平公主。这年四十五岁的太平公主终于掩盖不住光芒,走上了政治舞台。睿宗李旦几乎每日都要和她讨论国事。

就算太平公主没进宫,睿宗仍会派遣宰相到公主府询问公主的意见。据说到了只要太平公主决议的事,睿宗全部照单全收。唐朝的宰相是群相制,就是不只有一位宰相。前面提到,从中宗时期,太平公主就开始举荐人才。
到睿宗朝时,七位宰相中,包含窦怀贞、岑羲等,有五位都是太平公主的亲信。但有一说一,太平公主提拔的官员大多是清廉的好官。这下,太平公主是真正的权倾一时,离皇位一步之遥。但这时的太子是谁?是后来展开开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
同样善于权谋的李隆基是不会眼中容针地看着自己的皇帝大位被抢走的。眼见李隆基不好掌握,太平公主便以李隆基是庶出为由,要说服睿宗改立嫡长子李成器为太子。睿宗虽然很信服妹妹,但也不讨厌儿子李隆基。

睿宗就这样被夹在妹妹太平公主和儿子李隆基间,左右为难。于是,复辟才不过两年,唐延和元年,公元 712 年,睿宗再度禅让,这次是让位给他的太子李隆基。这大概也间接说明了睿宗的立场。二十七岁的李隆基即位是为唐玄宗,改元先天。
但此时朝中的重臣大多都是太平公主的同盟。又因为经历了武后称帝、韦后也打算称帝等事,除了太平公主同盟的大臣,其他的基层官员都很担心会再出现女人乱政。因而太平公主意图谋反的传闻不断,这当然更让皇帝李隆基忌惮。
于是登基才不过一年,先天二年,唐玄宗李隆基决定先发制人,以太平公主意图起兵造反为由,轻率精兵分多路,杀害了姑姑太平公主的亲信们。毫无防备的太平公主只好躲到了佛寺里。

纵观太平公主的一生,她从金枝玉叶的小公主,到权倾朝野的政治强人,亲手参与三次宫廷政变,扶持过两任皇帝,朝中七位宰相有五位是她的人,收入占了整个皇室的十分之一,可以说是实际上的 "二皇帝"。
然而她却忽略了那个与她一同发动唐隆政变、同样善于权谋的侄子李隆基。学者们普遍认为,以太平公主的权谋能力,若她真的有周密的造反计划,唐玄宗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得手。她的失败,或许正是因为低估了这个年轻侄子的决心和狠辣。

一代权倾天下的公主,最终没能复制母亲的传奇,反而成了李唐皇室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太平公主用她四十八年的人生,演绎了一场大唐版的权力游戏,前半生养尊处优岁月静好,后半生翻云覆雨权倾朝野,却终究逃不过 "伴君如伴虎" 的宿命。
她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差一步,但正是这一步,隔开了传奇与悲剧。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