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周一大讲堂》邀请南大教授、博导张光芒开讲——
莫言创作的独特之处
莫言的写作姿态和立场
“我在海外讲课时,问不少华人,中国当代那么多作家作品,你们对哪部作品印象最深刻?结果我发现,很多人只能回答出《红高粱》。”张光芒说,这说明莫言的创作影响力确实很大,“在他获诺贝尔文学奖之前,他的作品在海外就已经有很大知名度。”


7月4日,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张光芒来到市级机关《周一大讲堂》开讲。他此次讲座的题目是《莫言与当代中国文学》。当晚,不少人冒雨前来听课,其中不乏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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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芒。
莫言是第109位诺奖得主,也是中国首位获得诺奖的本土作家。“莫言其实是他的笔名,这名字名声之响,以至于大家都不用去管他原名叫什么。对于这一笔名,从字面上看,就是‘不要说话’,这是莫言做人的风格,低调、谦虚。但他的作品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的写作非常大胆。他曾说,‘我生活中可以是孙子,写小说时胆大包天’。他也说过,‘我要在写作中活出另一个自我’。”张教授研究莫言文学多年,他说这种反差,正是莫言的独特之处。
中国当代文学作家,通常有两种写作姿态。一种是“我的写作是为老百姓而创作”,另一种是“我就是作为一个老百姓在写作”。张光芒说,莫言一直不认同前一种姿态,他认为,自己就是一名普通老百姓,是作为老百姓在写作,而不是常说的“为老百姓写作”。所以他讲故事的方式、小说里的词汇都很乡野化,通俗化,甚至还被一些文学评论家批评为“粗俗”。
“有人怀疑莫言是刻意用粗俗吸引读者,我觉得不是。我的家乡在山东临沂,莫言老家在山东高密,两地相距不远。我发现,其实不是莫言的语言粗俗,而是不少当地老百姓,确实就如莫言书中所写,他们真的就是那么想问题,那么说话的,这就是大地上发生的真实的故事。”张光芒说。
莫言获奖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影响
张教授认为,莫言获奖对于莫言创作水平的提高影响并不会太大,因为即使不获诺贝尔奖,他的创作也在不断努力突破。评论家、研究界一般也不会因为没获奖就贬低他,因为他获奖就“高看”他。获奖或不获奖,他的作品就在那里,他的水平就在那里。但是他的获奖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一方面,中国作家获得诺奖无疑会推动中国文学走向世界,更多莫言同时代的作家,如余华、王安忆等人会被外国读者所关注,有利于更多本土作家的作品走出国门,向世界传播。
另一方面,对于中国文学本身也有推动作用。近些年,中国文学逐渐边缘化,纯文学的作品常常被束之高阁,或默默地躲在书店的角落里,取而代之的是影视作品和一次性消费文学作品的泛滥。莫言的获奖给中国纯文学打了一剂“强心针”,将会在纯文学创作上掀起新的高潮,更多民众会重新走进书店,静静地翻阅纸张来感受作家笔下的世界。
“其实诺贝尔文学奖奖项本身并不重要,创作上的认可才是作家们最关注的。”张光芒说,这对不少中国作家,也是一种鼓励和鞭策。莫言获奖后,曾有记者问著名作家刘震云,“莫言得奖,您有什么感受”。刘震云说,“这感觉,就像看自家兄弟娶媳妇。”张光芒说,刘震云的回答确实巧妙,“这就是作家的回答。”
莫言作品的独特情怀和价值
“红高粱、大馒头、猫腔戏、黄土地,这些莫言笔下极具地方特色的场景构成了一个个鲁中文化符号,向读者们传递着莫言家乡——高密的人文情怀。高密,一座处于鲁中、鲁东连接点上的小城不仅仅是莫言地理意义上的家乡,更是他几十年来在文学创作道路上一直苦心构筑的文学故乡。鲁中南地区民风淳朴,齐鲁文化传统深厚。部分地区还具有极强的区域性的民风民俗。”张光芒说,这样的人文环境和自然环境对很多作家后来的创作生活起着重要的作用,山东出了很多著名作家,比如:王统照、臧克家、贺敬之、王润滋、张炜、尤凤伟、刘玉堂等等。
在《周一大讲堂》现场,张教授还一一为大家介绍了《红高粱》《透明的红萝卜》《蛙》《丰乳肥臀》《生死疲劳》等莫言小说的大致故事情节。他认为,莫言作品更多的是现实故事和历史变迁的结合。比如《蛙》,这部作品的素材来源于计划生育工作,无论是人物还是故事本身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并不是口口相传的传说,并不是民间故事,而是牵涉到农民、知识分子等各个阶层各种人物的故事,准确地说,莫言的作品应该首先被视为是中国大地上的故事。
而《红高粱》写了一个并非新颖的又是极其简单的抗日故事:“我”爷爷余占鳌在墨水河畔伏击日寇以及和“我”奶奶的爱情纠葛。这种被渲染过无数次的故事框架,何以能释放出如此灿烂动人的艺术光辉呢?他认为,《红高粱》的重要主题思想在于,它以敢生敢死,敢爱敢恨的生命意识作为基调,对整个农民真实的文化心理进行原生状态的描述,一方面浓墨重彩地渲染了一种火红的高粱般的民族性格;一方面则通过战争这一特殊的环境来开掘真正属于农民意识的正负两个层面。
“莫言小说参与了当代中国精神解放与审美的进程,这是他的伟大之处,也是文学的伟大之处,一部文学作品对一代又一代人的影响,远不是数字可以衡量的。”张光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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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作品适合中学生阅读吗?
记者问:自从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后,很多人都去读他的作品。请问张教授,您觉得莫言的作品适合中学生阅读吗?可以推荐几部吗?
张光芒:他的绝大多数作品都是适合中学生阅读的,比如《透明的红萝卜》写的就是小孩的故事。不少中学语文教材里也节选了莫言作品的一部分,他很会讲故事,对于培养学生的艺术感觉有帮助。比如《蛙》《红高粱》,和莫言的散文,都适合中学生节假日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