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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在阳台眺望世界

◎敬锐

今年七月,成都多雨水,每天手机都会收到暴雨预警提醒。在成都待了十余年,在这个季节,这样的持续下雨,印象中是没有的。对于成都的夏天,记忆最深的还是刚毕业的那一年,每天汗流浃背游走在各大招聘会现场,满怀希望投递简历,每次面试我的经理总是礼貌回复,请回去等待我们的通知,这十多年也没有等到啊。我决心改变求职策略,从线下转到线上,通过浏览报纸上的周末招聘,发了电子邮件,成功谋得了一份在券商工作的机会。

找到工作,离开学校,就正式成为蓉漂一族。首先要解决安身之处,刚毕业那会心思简单,没有租个套房再转租出去的经济头脑,只想租一个单间,而理想中能带阳台是最好的。

以工作为中心点,以走路30分钟之内为半径,开始寻找附近的老旧小区,玉林、人民南路四段、川大附近的几个老小区都曾住过。搬家的原因,一是房东到期后涨价太离谱,二是选择单间基本都是次卧,没有阳台。后来索性自己租了一套房,这样我就有了优先选择阳台的权利,然后再把剩下的房间转租出去。

我找到了位于成科路的一个院落的房子,我在这里住得最久,接近五年。房子比较老旧,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共七楼,无电梯。大楼有一面墙体爬满了藤本植物,到夏天绿油油的,像一个倒立的足球场。

房子在六楼,每天上下楼就算锻炼身体了。“套三”格局,客厅较小,由于是合租,客厅属于公共空间,平时租户都愿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的房间有一个阳台,我在阳台上放置了一座小沙发、一架书柜和一张可以收纳的小桌子,作为我平时休息和读书学习的地方。租房子的这些年,回到家后,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阳台度过。在这个阳台上,我坚持学习,并把学习当成一种生活习惯。

家是私密的空间,阳台则是眺望世界的窗口。看书累了,也会站在阳台上打量周遭的风景。

阳台左侧是一所中学。我常常在阳台上,观看学生们的课外活动。每天早上也会在校园的广播开始前自然醒来。每年都能看到学校开运动会,看到他们健步如飞富有青春活力,他们精诚团结敢于拼搏,他们坚持不懈不服输。在这个阳台上,看到他们就常常想起自己的校园时光,并告诫自己以前不够努力现在补上还来得及。由此,我养成了早睡早起、每天学完预定课程的好习惯。

阳台的正对面是一座部队小院。站在阳台上,偶尔能看到军人的风采,一看到军人们,就不自觉地挺起身来,并在阳台上打上几拳。晚上可以听到军营里睡觉前的铃声,也提醒我该休息了。因为面对面的感觉,我心里单方面视他们为邻居。军人早上有固定值班时间,我有时候会故意早几分钟出门,在大门口等着,直到几位军人牵着一只军犬出来,喊着“一二一”的口号,我则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走起正步。有时下班还能遇上他们轮班归队,我又悄悄跟在后面,手甩得老高,身挺得笔直,感觉就是其中一分子。回到房间后,我又会站在阳台上,向对面观望一会,总觉得有一种力量在激励振奋着我。

在部队小院和我们小区,除了有围墙,中间还有一棵大黄桷树,两手围不住,盘根错节。书看累了,或者长时间看手机眼睛疲倦了,我就站在阳台上,观察这棵树,树叶清秀,落叶后马上发芽,含苞的状态蕴含着一种生命活力,且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春季嫩绿,夏季鲜绿,秋季翠绿,冬季苍绿,让人体察自然色彩的奇妙变化。

在这里,虽居闹市,夜晚却十分安静。在夏天,学生放假了,部队的睡觉哨声吹响后,我还喜欢站在阳台仰望星空。遇上开心的事,也会买点好吃的食物,摆上几瓶啤酒,在明月下,约友在阳台上对饮。周末时候,泡上一杯茶放在小桌子上,我则躺在阳台的沙发上,看书或小憩,等一丝阳光出来。

后来,因为成家立业,搬离了这里。记忆中最怀念的,依旧是这个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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