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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立康 | 我是球员

丽江文艺▏714期|我是球员

2017/9/5/23:00,2018年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12强赛A组第10轮,国足客场挑战卡塔尔。出线仅存理论。0-0。

我是4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肃静的多哈体育场上空,响起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

仿佛易水悲歌,我跟着旋律低唱,贴着左胸的手感受着胸腔传来的水纹震动。这微震在我体内微波成浪排山倒海。

摄像机在每个球员面前稍稍停留又马上离开。黑色的摄像头让我想到黑色的枪。我猜想,如果再给我几秒钟,我就能从摄像镜头的倒影中看清我的脸貌、眼睛和幽深的瞳孔。我想知道,瞳孔里透出的是坚毅、热爱与信念,还是恐惧、悲伤和失落?

这一张张黄色的面孔,连同金黄色的球衣和身后的绿茵场,正出现在无数球迷面前的电视机里。国歌结束,队友们纷纷鼓掌,我与他们眼神对望,向他们致意。我们默契地围成一圈,左手搭背,右手叠在一起,然后用力向下甩去,大喊:“中国!加油!”

回声激荡在我的血管里。

队友们跑向自己坚守的位置,那里是我们各自的城池、战场和血地。

我环顾四周,看着队友们各自就位,心想,我是4号,我是球员,我要血战到底。于是,我坐了下来。

我窝进沙发,端起手边的啤酒,押了一口,冰得恰到好处。比赛开始,我看着电视里绿茵场上的我的中国队,默默地想:“我与你们同在!”

明知中国队争取小组第三的可能仅存理论,我还是提前冰好啤酒,准时坐到了电视机前。如果时间允许,中国队的比赛我都会看。一方面,爱国主义让我有参与感,另一方面,我是有着悲剧情结的人,中国足球符合我的审美,虽然看中国队的比赛,总像是穿小两码的球鞋。

还有另一个原因,很多踢球的人都有球星梦,梦想着成为职业球员征战世界。我们看比赛,其实是看我们自己。李31告诉我,他小时候曾梦想着做一个职业守门员,为此,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在泥地上练习扑球。那晚我们在云师大炸洋芋店里喝啤酒,李31的黑脸上闪烁着羞涩,提及心中的梦想,如同说起身上的隐疾。周星驰在《喜剧之王》里小声但认真地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我也想说一句会被嘲笑的话:其实,我是一个球员。我觉得我是。这是我的执迷。

有一个梦,我反复做过很多次。我梦见自己代表某个地区去参加足球比赛(世界杯?),巨大的球场满是球迷,彩带纷飞,欢声如浪。我看见我站在队伍中,神情肃穆,等待着比赛开始,但在每次比赛开始之前,总是有一个开幕式。开幕式很长很长,长到我头上的发和脚下的草都长得好长好长,长到我无聊地想——这不会是个梦吧?就这么一想,我突然就醒了。我侧过身,努力让自己往睡梦深处沉去,想从梦的甬道穿梭回球场,但梦是一辆单程列车,我静静躺着,一床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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