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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金融危机十年 未尽事宜仍需努力

“2008年金融危机后,全球金融治理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还要认识到有很多未尽事项,我们需要抓住有利时机。”中国人民银行前行长周小川在第十届陆家嘴论坛(2018)上指出,有利时机下比较容易解决问题,但也往往容易麻痹和遗忘,但需要抓紧完善,确保不发生下一轮经济全球危机。

距离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已十年时间,在国际金融治理舞台上,各国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改进,包括采取经济复苏的政策克服经济危机的影响,以及在危机过程中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筹集资金,防止金融危机的蔓延和流动性短缺。

但周小川表示,在取得成绩的基础上,还有很多未尽事项:与2008年时应对金融危机所提出的想法和政策相比,这十年真正做到的仍有很大差距;其中部分政策机制存在争议,部分政策想要出台但与经济复苏存在一定的冲突,因此也在犹豫不决中拖后或最终未推出。

“我们应该去回顾一下还有哪些需要做,这些做法会对于国际金融治理体系改进以及防范下一轮全球经济危机有重要作用。如果不做的话,真是没有把握下一轮危机会不会再来。”周小川列举了多项需要关注的未解决事项。

他表示,在2008年的这一轮金融危机中,金融体系中过多的顺周期因素或正反馈机制容易使系统大起大落。全球都希望通过宏观审慎政策框架来引入负反馈的机制,减少顺周期性,但执行的不有效彻底,经济体系中仍然有非常强的顺周期特征。“逆周期因素引入的措施比较少,一个最重要的措施是资本缓冲,但资本缓冲应用并不容易。”

此外,对于过去十年间各国都试图解决但未解决的是“大而不能倒”的问题,周小川指出,大机构资本比例应该增加,同时如果一级资本不能解决问题,需要引入“自救债券”和“应急可转债”。

这两项在国际市场已经做了很多尝试,比如塞浦路斯在危机处理中就成功应用了自救债券的措施;但也存在不成功的案例,比如意大利,它的一个问题就在于自救债券发行信息披露不够,未真正说明好处和风险,导致投资者购买后出现无法转换的情况。

第三个问题则是衍生品发展过度。他指出如“CDO平方”(基础资产是已经发行的CDO证券)等产品过多地脱离了实体经济,变成金融市场玩家的炒作工具,最后可能会产生一些巨大的风险。

周小川表示,金融工具的交易应该更多地为实体经济服务,但就全球而言还执行的不够充分,以至于最近出现了一些纯粹炒作性的数字加密货币产品,与实体经济没有什么关系,但仍可以继续热炒。

他还提醒,本轮经济危机中暴露的一个问题是对新兴市场造成的不利冲击,并且很大程度是由于资本流动所造成的。周小川表示,虽然国际市场充分重视并不断更新观念,但实际问题还可能继续出现,阿根廷、土耳其甚至其他国家,在当前的形势下可能再次出现资本流动异常。

此外,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从一开始就和国民储蓄率密切联系,在最近一轮贸易战过程当中,美国的贸易赤字不光是贸易问题,不光是生产能力、生产布局问题,也涉及储蓄率问题。

而在房地美和房利美之后,大家始终认为GSE(政府金融机构)的问题需要加以解决,但如何解决好对“大中小”的区别对待,不同的金融机构在监管上如何适应,还未真正得到解决。

“我们对于危机和不平衡问题的认识走得不够彻底,讨论也不够彻底。比如大家对于量化宽松、低利率的环境已经形成习惯了,今后怎么做也面临新的挑战。长期的低利率也是次贷危机产生的原因,后来虽然开始纠正这种现象,但纠正的步伐和台阶偏晚。”周小川说。

文章来源: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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