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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峰——一本浑然天成的大地史书

像一面巨大的城墙,红底岩壁上,层层叠叠,叠叠层层,纹路清晰,却比城墙要高大、雄浑得多,它不是城墙,是大地留给人类的一部无字天书。在龟峰,面对一条条简牍一样叠放在悬崖峭壁上的折痕,一行行漫漶在石头上的符号,我试图去翻阅。站在裸露的地层前,仰望这本直插云端的鸿篇巨制,我是那么渺小。

轻轻地用手去触摸那从白垩纪走来的红砂岩,斑驳的青苔以502胶水的顽固作派牢牢地粘附其上,仔仔细细观察每一个或凸出或凹进的砂砾,希望能有什么发现,企图能破解什么密码,面对我的浅薄我的徒劳,山体上的树木凭借风的力量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佯装拍拍手上的泥尘,我放弃了“考古”,又不甘就此罢休,那绝壁上泛出微弱光泽的小石子在勾引着我的好奇心,那岩层上想必布满了原始微生物的化身,是否还有来自恐龙的最后遗言?

是谁借助火山爆发、地壳运动,在巨大的能量掩盖下毁灭罪证,纵是天机,还是会被不断泄漏,龟峰山体旁边竖立的一块“说明牌”趾高气扬,红底白字言之凿凿像是宣布亿万年前的那一幕动魄惊心:地层就像一部万卷巨著记录和保存了亿万年来地球演化和发展的历史。晚白垩系圭峰群红色砂砾岩层是形成丹霞地貌景观的主要地层,由红色陆相碎屑岩组成。不同时期形成的红层由于受水动力、气候等的影响,地层厚度、碎屑颗粒的大小、颜色均不一致而表现出层层叠叠,因此红层记录了形成时的古地理环境信息……

老实说,我对“大地史书——地层”这段文字似懂非懂。

面对大地史书,面对那数数都无法抵达的时间数字,我明显感到力不从心却仍然表现出极大的兴致,遗憾没研读过地质学。多么想变成一只穿山甲,在时光的石缝里自由穿越。据说,我们在野外行走,一不小心就会面对一部半截大地史书,哪怕是残破的、断章的,只是彼此不识罢了。一块石头上,镶嵌着像昆虫、兽骨、水草之类的东西,奇石爱好者都会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洪荒时代的呈现。鲁迅曾说:“盖化石者,太古生物之遗体,留迹石中。”

走在龟峰的山路间、栈道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或随意触摸一块岩层,也许就触摸到远古的信息。“石不能言最可人”,与石对语,其乐无穷,因此想起一个很不靠谱的成语“铁石心肠”,坚硬、寂寞、冰冷只是岩石的表象而已,其内心也是柔软的,是有温度、有灵性的。

与恐龙同时代的旷世龟峰画图一样盛开在我的眼前,就拿龟峰的画壁峰来说,尤为吊诡,简直就像不是自然天成的,我固执地认为有明显的太古人工作业痕迹,那一层一层切割的纵横纹理跃然其上,光滑平整,垂直的岩壁前,海市蜃楼、田园牧歌、江南园林、动物世界……各种图案栩栩如生,任凭浮想联翩,令人叹为观止,怕是连鬼斧神工也甘拜下风,这里也是当年拍摄《西游记》外景取景地之一。走近画壁峰,我自言自语,“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难道说孙悟空是从龟峰的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要问那根爱憎分明的金箍棒是否答应。

“大地文章集龟峰”,看来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而且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龟峰,一块块嶙峋的石头、一座座奇异的山峦、一只只形态可掬的乌龟,都蕴藏着天老地荒的故事。龟峰,不是用来走马观花的,是需要细嚼慢咽的,毕竟有比甲骨文还难懂的“大地史书”。难怪徐霞客早在400多年前沿信江而下,愿意多花几天时间深入龟峰,老先生深知此理,遂给龟峰留下三千余字,比那些刻写在容易风化的红砂岩上的历代摩崖石刻更具有生命力。

石头里也包不住火。有一种密码,纵然是凝结在坚固的石头里,还是会被不断破译;有一种记忆,纵然模糊远逝,还是会被不断解读。再看龟峰的展旗峰、老人峰、三叠龟等诸峰上那一个个大大小小不规则的椭圆形洞穴,像是一双双穿透时空的天眼,每一个小洞里面都隐藏着一串生态密码,隐藏着一篇弥漫远古气息的文章,令人意欲探究、阅读。

岁月轮回,乾坤倒转,龟峰这本大地史书涂抹变幻风云写尽沧海桑田,终以丹霞的姿势定格在“世界自然遗产”名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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