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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布冯:在时间的某个角落

(一)

我从没真正注意过你。

在曾经的意甲黄金时代,群星是如此璀璨。棱角分明的英俊少年们带着一张张早熟的脸庞,以超越而立之年的战术意识在球场上博弈。第一次看到他们,给我留下印象的是卡萨诺的狂喜与眼泪,你的落寞却不在其中。

当你走进我的视线里时,比你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漫天的银色飞花。如果说那届杯赛,齐达内扮演的是穷尽全力却被愤怒毁了自己的阿喀琉斯,你就是他对面的奥德修斯,冷静、谨慎、不苟言笑。

不可战胜。那是我看到你捧起奖杯时默默告诉我自己的词汇。

那年,你已经28岁。

再次看到你,已经是一年多以后的一个偶然的夜晚。你的球队因为丑闻降级,在王朝解体的刹那,你选择留了下来,随队征战意乙。意乙联赛没有转播,网络也并没像现在这样发达,我恰好在意甲也没有支持的球队;但只记得,那场比赛的上半场,卡卡外围远射,你面对又刁又快的皮球,小幅脱手后稳稳将球抱住。那年的卡卡风华绝代,那年的米兰是欧洲之王,而你的球队,还是3比2赢下了对方。

那时候我告诉我自己:他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门前八爪鱼。

(二)

2010年的世界杯,我没能见到你。

那是我高中时代难得的欢愉时光,虽然你的国家队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早早告别;夸利亚雷拉在完成了不起的梅开二度后痛哭流涕,这让你的缺阵格外显得遗憾。

于是很多人说:国家队不能缺了布冯。

至少我承认马尔凯蒂从不像你在门前那么轻松。嗯,不光是马尔凯蒂,阿梅利亚、西里古没能达到你的半点成就,库尔奇、米兰特更是难得你的真传。人们寄希望于新生代能够接过你的旗帜,可是从孔西利到佩林,从斯库费特到多纳鲁马,还没有任何一个能像你一样哪怕显得自然的守完整场,哪怕一场重要比赛都没有。

也许正是这种自然的状态让我难以注意到你:尤文的中场从阿尔米隆蒂亚戈变成了迭戈梅洛,从马尔基西奥的横空出世到帕多因的重磅加盟,你却一直都在门前站立。没人会刻意的看你,因为只要眼神一瞥,你依然淡定自如,轻舒猿臂,将一个个潜在的威胁射门化于无形。

这也许就是旁人调侃意大利门将的同时,从没说过尤文不能缺了布冯的原因吧。因为尤文永远不会缺了布冯的,他们相信,永远。

(三)

2013年的春天,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无能为力。在慕尼黑的安联球场,开场不到一分钟,阿拉巴禁区弧顶远射,你却完完全全扑向了球门的反方向。皮球飞进网窝,年轻小将开始庆祝,你颓然坐地——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你也是普通人,尽管这球空中折射,尽管此时你竟是35岁的高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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