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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博弈,中兴受殃,自主科技产业崛起岌岌

新财富plus
04-17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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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俊

来源:新财富杂志(ID:xcfplus)

当地时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宣布,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通讯(000063,00763.HK)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7年,直到2025年3月13日。理由是中兴违反了美国限制向伊朗出售美国技术的制裁条款。

雪上加霜的是,4月17日早间,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NCSC)也发出新的建议,警告电信行业不要使用中兴的设备和服务,因为使用中兴设备或服务会给英国国家安全带来风险。这将让中兴无缘争取英国电信基础设施升级和全光纤网络的巨额合同。

对中兴通讯而言,如果禁售令执行,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产品将难以为继。因为在其供应链中,来自博通和英特尔的基站芯片目前都没有替代品。这是本次禁售事件给中兴通讯带来的最为棘手的问题。

中国制造已全面走向世界,5G技术引领全球发展,美国此次挑起贸易争端,直指中国制造2025。中兴通讯作为中国5G大战略的核心代表,在技术、标准、市场和产业等多个维度处于引领地位。国内很多上市公司都是中兴的上游供应商,一旦中兴被击垮,对于通信产业链也将带来深远的影响,对中国的电子科技产业带来“多米诺骨牌”式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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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此前美国已经禁止了华为运营商AT&T和百思买等渠道销售华为的手机产品,而华为的运营商业务也一直没能进入美国市场。同为中国自主可控科技领域的最大买家,华为在芯片领域基本实现了自给自足,海思麒麟甚至可以跟高通媲美。

而此次事件更为严重的后果是,如果对中兴的禁售扩展到华为等中国其他科技企业,有可能截断中国在5G和其他科技领域的自主创新进程,把中国的经济重新逼回以地产、金融为主导的资金空转的轨道中来。

中美对弈棋子

17日早间,中兴通讯在官网发布了关于美国商务部对公司激活拒绝令的声明称,中兴通讯已获悉美国商务部对公司激活拒绝令,公司正在全面评估此事件对公司可能产生的影响,与各方面积极沟通及应对。随后,中兴通讯A股和H股均开始停牌。

美国商务部指控中兴通讯涉嫌违反美国对伊朗的出口管制政策始自2016年3月,并对中兴实行禁运。在被美方列入“特别审查名单”后,中兴通讯又经申请给了3个月的临时许可。随后经过多方博弈和谈判,临时许可不断被延长,直至2017年3月份双方达成正式协议。

2017年3月,中兴通过内控整改及更换管理层,就美国商务部、司法部及财政部海外资产管理办公室的制裁调查达成协议,中兴要向美国政府共支付11.92亿美元,其中有3亿美元是缓期执行,如果在协议签署之后7年内未违反协议内容,该笔罚款将被豁免支付。如果协议有任何方面未满足或公司再次违反了出口管制条例,则该禁令会再度激活。

而在本次的禁令激活中,美国商务部官员认定中兴通讯做了多次虚假陈述。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在声明中称:“中兴通讯误导了商务部。中兴通讯没有谴责(涉事)员工和高管,反而给予奖励。这种令人震惊的行为不容忽视。”据协议,中兴通讯承诺解雇4名高级雇员,并通过减少奖金或处罚等方式处罚35名员工。但中兴通讯只解雇了4名高级雇员,未处罚或减少35名员工的奖金。

没有处罚35名员工看起来只是一个小过失,但它不幸的是发生在如今这个糟糕的时刻——中美贸易战激烈进行,并成为了中美对弈的一枚棋子。

2018年4月4日,美国政府发布了加征关税的商品清单,将对我国输美的1333项5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25%的关税。对此,中国采取反制措施,宣布对美国大豆、汽车、化工品等14类106项商品加征25%的关税。除此之外,中国商务部还在审核高通对恩智浦的并购案,该并购案耗时日久,为商务部近年来首次使用两个180天期限没有审核完成的案例。

招商证券认为,中兴通讯本次遭美国禁运芯片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中美贸易战下的一个缩影。美政府此举可能有部分用意在于向中方施压,从而推动并购案的进展,增强自己在谈判桌上的筹码。

17日早间,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方注意到美国商务部宣布对中兴公司采取出口管制的措施。中方一贯要求中国企业在海外经营过程中,遵守东道国的法律政策,合法合规开展经营。中兴公司与数百家美国企业开展了广泛的贸易投资合作,为美国贡献了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希望美方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并为企业创造公正、公平、稳定的法律和政策环境。商务部将密切关注事态进展,随时准备采取必要措施,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

招商证券预计,后续的解决方案可以参考2016年的禁运审查,2016年禁运事件爆发后,在双方政府协调下,美国商务部给中兴颁布了临时许可证(Temporary General License),从而保证中兴通讯可以正常采购美国元器件和软件。而今年禁运之矛再度举起,后续中兴及美国商务部之间将通过斡旋达成二次和解。

供应链可能被切断

虽然贸易战可以寄希望于两国之间协商解决,但美国对中兴禁售也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在核心技术上仍然受制于人。

根据非官方统计,中兴通讯约20%至30%的元器件由总部在美国的厂商供应,公司需要的高速ADC/DAC,调制器、高性能锁相环,中频VGA等产品,目前暂时没有国产芯片厂商可以提供替代品。野村证券表示,截至2017财年,美国产零部件估计占中兴通讯原材料总成本的10%-15%。由于在短期内难以找到替代零部件供应,如果禁令在整个7年内实施,该公司的供应链可能会中断。

中兴的三大产品阵营——运营商设备、终端设备和政企网设备,都有来自美国的供应链的身影。分项来看,运营商设备的无线基站,其中主要的射频芯片及模块,ADC/DAC芯片,处理器单元,FPGA,DSP,有线传输领域的高速光模块,控制芯片等均采用美国厂商芯片;手机终端里,主要系列AXON和BLADE均采用高通SOC处理器,射频部分也依赖美国进口;政企业务中,服务器等主要处理器也主要从美国英特尔进口。受禁售事件影响,中兴通讯的主要供应商股价在北京时间16日夜盘均大幅下挫。

由于中兴的基带芯片、射频芯片、存储、大部分光器件均来自美国,中信证券认为短期内影响重大,已有订单的交付、新订单的获取都将受到很大影响,是否会因为延迟交付导致客户侧的罚款需要根据披露的进一步信息判断。对中兴通讯的长期影响需要看两国之间后续的谈判斡旋结果,以及国产自主可控替代化的发展进程。

中金公司表示,中兴有1-2月的零部件存货,如果不能尽快达成和解,禁令将影响中兴公司通信设备和手机业务的生产及销售;潜在的生产中断将对全球电信企业的运营商网络建设和5G发展产生负面影响。目前中兴占全球电信设备市场约10%的市场份额,占中国电信设备市场约30%市场份额。

基站芯片无法替代

招商证券指出,中兴通信的主营业务有基站、光通信及手机。在这三大应用领域里,芯片门槛最高的板块是RRU基站,这一领域要想实现国产替代,需要较长时间。光通信和手机产业链门槛相对较低,一些细分领域的国产芯片方案甚至成为了国际龙头,但整体来看,还是偏低端应用。

基站芯片的成熟度和高可靠性,与消费级芯片不可同日而语,从开始试用到批量使用起码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在基站业务中,RRU基站由于技术迭代快,门槛高企,自给率最低。目前在基站芯片上,能够实现国产替代并大规模商用的,只有华为海思自研的主处理器。基站芯片的自给率几乎为0,博通、英特尔的基站基带FGPA、服务器芯片目前没有替代品,这成为了中兴通讯本次禁运事件里最为棘手的问题。

在光通信领域,光迅科技(002281)和中际旭创(300308)可以在封装部分进行替代,同时国产也具有10G以下光芯片能力。光迅科技、博创科技(300548)、南京美辰微电子和厦门优讯已实现大规模量产,本次禁运事件对这些已具备成熟芯片方案的厂商是一大利好。虽然光通信芯片自给率尚可,但在一些高端产品,如数传网100G及以上的高速光模块中,国产芯片方案仍待突破。

终端业务的芯片自给率较高,各大领域都有领先的公司。华为海思以及展讯科技已经推出了成熟的主处理器,小米亦在2017年成功推出松果系列手机处理器。在终端基带芯片上,高通可被展讯取代。

圣邦股份(300661)和韦尔股份(603501)在电源管理芯片上具有较强的竞争力,其中圣邦股份的背光驱动芯片业内领先。无线芯片领域则有中科汉天下、唯捷创新和国民飞骧等公司表现突出。音频芯片领域有艾为电子(833221),摄像头芯片则有豪威科技占有全球CMOS市场约12%的份额。指纹芯片领域,汇顶科技(0603160)的指纹识别芯片在2017年底一举超越FPC,成为全球市场份额第一,而兆易创新(603986)子公司思立微也在2017年实现了市占率的翻倍。

这次禁售事件突显了我国信息产业的短板——即使华为和中兴已经占据全球通信设备的半壁江山,但如果没有掌握最核心的上游元器件芯片,仍然避免不了被人扼颈的局面。短期来看,中兴事件已经超越了公司本身能力范畴,两国政府必将反复讨价还价,相互博弈,令事件得到解决。长期来看,唯有坚持自主创新,掌握核心技术,才能摆脱受制于人的不利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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