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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贝尔格莱德和村上春树学做饭

摄影师叶波
04-1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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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塞尔维亚的贝尔格莱德生活,常去码头徘徊游荡,看站在趸船上的水手,凝视着远方,迎接抵达的多瑙河游轮。我做过五年船员,码头上于我,有最熟悉的味道和元素。

“做一个世界的水手,奔赴所有的码头”,美国诗人惠特曼这句诗,我很喜欢,带着一种对世界的恣意畅想。做一个水手,从大江到大海,全世界巡航,令人神往。

多瑙河边迎接抵港游轮的水手

手机小影,于贝尔格莱德

贝尔格莱德的住处,是一栋四楼的Loft公寓,连通的一横排的布局。最左边是卧室,中间区域是书桌工作台,右边是独立的厨房。

灶台宽敞,上方一排可以打开透气的大窗户,看出去正好是贝城沧桑的老城区。房东说,故意这样设计的,厨房连抽油烟机也省了。

对新手来说,有足够空间,加之人笨,好慢慢折腾。厨房墙上有一排彩灯,夜了,关掉房间灯后打开它,把灶台点缀得如梦如幻,心都跟着柔软下来。

夜里,我趴在灶台上,放上音乐,抽根小烟,小酌两口,随意备个菜,享受灵魂自由晃荡的灶台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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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特曼的诗句,被我改成了——做一枚世界的厨子,奔赴所有的灶台,好迎合当下那刻的状态。

贝尔格莱德的夜里,厨烟里的小时光

真要说,旅行的收获,大概对我是这样的——有做梦的空间,有从零开始的乐趣,更有重建自己的可能。

说来巧,这辈子都没做过饭。起因是,我到圣彼得堡旅居一个月,住在一间有灶台小屋里。早上出门吃饭,要走十多分钟,且住处附近就有买菜的超市,干脆自己试试看,当体验生活。

如此,稀里糊涂地,带着些小兴奋小紧张,开始了我的第一次。

无论自学什么技能,我认为最重要的,并非技术层面,而是,如何去体会和思考它。完全从零开始的我想,做一道好吃的菜,会不会和摄影类似,层层叠叠地展开,把理解的生活表达出来呢?

自己做份牛排,配上红酒,小酌放松

摄影上,我受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启发。有一次,从泰国飞印度的飞机上,我读他的书《与小泽征尔共度的午后音乐时光》,关于他和著名音乐指挥家小泽征尔聊古典音乐。

对村上春树来说,音乐可以启发写作。我个人体会是,对摄影也有帮助。它们都是关于律动感,音乐的律动和光的律动,大概差不多。

外焦里内,配菜点缀

村上春树:“我从十几岁就是个乐迷。最近不时感觉……自己对音乐似乎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比如能听出细节上的差异等。或许是写着写着小说,音乐品味也有所提升。

反过来说,或许缺乏音乐品味,文章就难以出彩。所以我认为,欣赏音乐能让写作功力有所增进,而写作功力的增进又有助于音乐品味的提升。两者的关系是互补的。”

小泽征尔:“哦?”

村上春树:“我从没向人学过如何写作,也没特别钻研过。因此,如果问我是从哪儿学会写作的,答案就是音乐。音乐最重要的要素就是节奏。文章如果少了节奏,没有人想读。

牛排,五成熟为佳

诱使读者逐字逐行往前推进,似乎需要一种律动感……比方说,机械操作手册那种东西读起来很痛苦,那就是缺乏节奏的文章的典型。

要判断一个新手能在业界生存下去,还是不久将销声匿迹,从他文章里是否有节奏感就能推敲出来。

但就我所见,许多文艺评论家似乎不太留意这一点,只注重文章是否精致、词汇是否新鲜、故事的方向性、主题的质量、手法的趣味性,等等。

大小火的变化推进,如演凑爵士乐的节奏

但我认为一个人如果缺乏节奏感,大概就没有成为作家的资质。当然,这纯属个人意见。”

小泽征尔:“所谓文章的节奏感,是指我们阅读文章时感受到的节奏?”

村上春树:是的。文章就像音乐,也可以通过字词的组合、语句的组合、段落的组合、标点符号的组合及语调的组合营造出节奏感。

音乐品味不够好,这些就做不好。有些人很擅长这技巧,有些人则不然;有些人明白这道理,有些人则不懂。但这种资质当然能通过努力专研来提升。

我热爱爵士乐,因此写作时习惯先制定一套规范,再以这套规范为基础即兴发挥、自由潇洒。在写作上,我用的是和创作音乐一样的要领。”

偶尔做份猪排

村上春树写的这些文字,后来在旅途中,触发我对摄影的思考。音乐的律动感和光影的律动类似,去捕捉变幻无穷的节奏,就是创作的过程。在我摄影的时候,常常用这样的思路指挥我的拍摄。

烹饪需要食感,对食物的感觉,在标准答案之外,有感觉地去自由掌控烹饪,就好像文学家写作小说的时候会需要敏锐的人感。烹饪的过程,是思考和观察的过程,好比打交道的人多了,会慢慢有了“人感”。

一道好的菜,和摄影或是文学作品一样,是关于细节的叠加。从买菜到准备,到火候大小,再到出品摆盘……

每个工序都是细节的呈现过程,由你去思考,去把控,去导演它。在流动变幻的烧菜过程里,观察每个细小变化以便去调整一切,最后,装点呈现出五彩缤纷跳动着的一场美食的演出。

用摄影的思考去启发我做菜,具体一点,我试着用我拍摄的一张摄影作品来打个比方。下面这张照片,是我拍摄的泰国清迈的城门——塔佩门。

摄于清迈

这张照片不是一张拍摄完成的,而是拍摄了三张不同的照片创作得来的。

那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我到达地点开始观察光影的流动变幻,这个踩点的过程,就像是买菜的过程。

买什么菜,什么香料,什么颜色,如何搭配,这个过程,跟摄影时的徘徊踩点一样,去思考它,比如何做更重要。

我看见,天上有很漂亮的流云,云在快速漂移流动,就想先拍摄第一张照片,拿到天空流云飞溅的动感效果。

我给镜头加了减光滤镜的镜片,通俗地说,就是给镜头带上一副墨镜,让大白天变暗下来。这样,用长曝光拍摄,比如40秒的曝光时间,可以拍出流云的动感效果来。

拿炒番茄鸡蛋来说,第一张拍摄的过程,就像先把调好的鸡蛋炒到七八成熟,然后把它搅碎后起锅,先放在一旁休息备用。做菜和摄影,都有分开进行局部创作的意思。

第一次做番茄鸡蛋成品

我拿到第一张流云后,我开始拍摄第二张照片(相机是放在三脚架上,机位完全不变)。此时,太阳正在升起,越过古城墙,所以,我想要拿到主体部分,即,阳光穿过城门打在马路上的样子。

这是一天里最美的光影瞬间。这张拍摄时,就不用考虑天空流云部分,只需对城门和太阳部分正确曝光拍摄。

第二张拍摄后,整体就已经很好了。有了流云,有了阳光穿透时的城门。第二张拍摄的过程,就像做番茄鸡蛋的第二部分,把切好的番茄倒入锅里炒出汁水来。

有了这些主要元素,已经是一张合格的照片了,但,它还不够。好的照片,需要有灵魂,有画龙点睛的故事。于是,第三张的拍摄,我得等待一个简洁的故事发生,好拍下来给照片添加故事感。

第三张拍摄时,我观察等待,拍摄下了骑自行车经过城门的人这个元素,让照片里有发生着的故事,从而变得饱满。

这部分,像加入鸡蛋和番茄一起混合翻炒后,需要加入盐、葱花等,做出锅前的细微打磨,让菜变得有汁有味。

拍好的三张照片,分别对不同局部进行了创作,后期制作时,我把它们混合成一张成品。照片后期的过程,跟菜最后的装盘出品类似,让它更美地呈现给看客或食客。

我把摄影给我的启发,带到做菜的过程里,有时有些菜,不看菜谱,我按自己的理解去随意发挥,做出自己的味道来。

此生第一次做鱼,成品

好比说,小火烹饪,一如摄影时开的小光圈,让进入的光量小一些,多用于日出或日落,柔情似水,娓娓道来,留下时光的痕迹。大火,如使用大光圈拍摄,光影四射,便是油烟四起,火爆之时!

在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Hemitage Museum)里赏画,走到法国画家保罗.高更的真迹前,有种眼前一亮的辨识度极高的浓烈的高更感觉。

大多是他远赴南太平洋塔希提岛创作的,以当地人原始生活状态为题材的作品。我想,美食的出品,也可以像高更作画一样,色彩分别,浓烈有味,美丽如画。

高更作品:《两姐妹 Two Sisters》

高更的画给我的灵感,是能够用在生活里的。如果说,摄影是我们看过的书,走过的路,看过的画…… 那烹饪,大体也如此,是把生活的各种滋味,提炼出来。

生活中的诸多事物,是相通的。一副好画,一张好照片,一篇好文章,本质上是一回事儿。

最后看完达芬奇的真迹,走出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带着沉甸甸的大脑,我跑到当地超市买上几颗大蒜,一把葱,装进我的双肩书包里。背着步行回去的路上,从艺术博物馆到菜市场,瞬间的状态切换,让我思考。

我想,艺术之于普通人不远, 当它们真正给大众开放,我们在买菜、下班路上可以去逛逛,能触手可及的时候,就是鲜活的艺术生活。它不是,也不需要脱离生活本身。

达芬奇真迹《持花圣母》

艾尔米塔什博物馆镇馆之宝

《杜尚传》里分享了法国艺术家杜尚的观点,他从艺术家的视角解读艺术:“没有观众的艺术品,是没有意义的。”

他认为:“艺术是两点构成的产物,一头是做东西的人,一头是看到它的人,两者同样重要,艺术家就是将这两点连接起来的媒介,而作品本身只是一个载体。”

在旅途中看看画展,做做菜,享受慢生活,有人说,我是一个被做饭耽误了的摄影师......

一个半罐水伪厨子的天马行空,匆匆记之。

PS:若你身边有不会做饭的男士或者女士,请把这篇文章分享到朋友圈吧。

我是从零直接开始自己摸索的,上面图片里的菜,是自学个把月的成果。当然,长路漫漫,若有启发,是美丽的。

满足下我的虚荣心?

油画里的村庄-喀纳斯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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