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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板桥坊的悠悠岁月

青岛故事
04-17 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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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洪武年间,有两兄弟从云南的乌沙卫辗转来到了山东青州的矮槐树。永乐二年,两兄弟中胡仪的后裔从矮槐树迁移到了山东的即墨,也就是现在的青岛地区,因为当时这一带都属即墨管辖。后来,胡仪后裔中的一部分人又搬到了流亭洼。400年前,也就是明朝万历年间,一部分人又从流亭洼搬到了板桥坊,另有一部分人则迁移去了南龙口。

胡氏家族从流亭洼迁到板桥坊200多年后,清朝年间,高氏家族的一部分人从崂山石人河村迁移到了板桥坊。再后来,王家、朱家、彭家也迁移来了。一直到现在,来自云南乌沙卫的胡仪后代一直是板桥坊的“大户”,来自崂山石人河村的高氏家族则排在第二,高家人虽然人丁兴旺,但一直没有超越胡氏家族。

板桥坊,依山傍河靠近大海,背靠苍松翠柏的楼山,面对奔流不息的南河,右靠咽喉要道西马路,这片三角地很快就成了青岛北部地区的商埠要地。

随着西马路一线的繁华,人们在那条流经板桥坊村又流入大海的南河上,建起了一座木质大桥,连接起了西马路的南北交通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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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座木质大桥,人们就给这块三角地起了个蛮有诗意的名字:板桥坊。现在的板桥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直角三角形,四流中路(西马路)是这个三角形的底边,紧挨着马路边是一长溜的楼房建筑,从南到北是一家挨一家的商家店铺饭店澡堂子,青岛第33中学也在其中,马路对面则是进出青岛市的铁路运输线。

四流中路是当年进出青岛市的唯一交通要道,尽管当年的交通工具没有现在这么多,但每天在这条马路上跑的汽车和马车络绎不绝,也可谓用车水马龙。 日本人占据青岛的时候,在这条西马路路段板桥坊的西北角,处设了一个关卡,那关卡设置了铁蒺藜的栅栏门,由日本兵和汉奸伪军把守,盘查进出青岛的行人,人们称关卡为“卡子门”。

(当年卡子门旧址)

兴城路(北马路)是这个三角形的直角边,从西到东的一条笔直的大马路,马路的左边是楼山,一座海拔不到100米的双峰山,山势不算高峻挺拔,却犹如天然屏障般地守卫着板桥坊这方风水宝地。

以前在楼山的半山腰上有条铁轨,那里曾是行驶“轱辘马”的铁路线,是当年日本鬼子建起来的。青岛解放不久,小火车轱辘马就被荒废了,铁路轨道后来也拆除。记得,小时候那里是一大片果树,漫山遍野的果树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马路边上。

现在楼山脚下的马路边是李沧区中心医院、楼山影剧院、住宅楼房、超市、发廊、饭店、银行、以及板桥坊新村的一大片房舍。

兴宁路(南马路)是这个三角形的斜边,这是一条沿着板桥坊河从西往东北方向而去的路,这条路有的地方靠着河、有的与河隔开一大截子,与河隔开的地方盖了许多房子。

以前,兴宁路中段有一个集市,主要地点在河床上,每5和10逢集。文革期间,这个集市消失了。改革开放后,整条路成了集贸市场。后来这个市场迁到了兴城路青岛建厂宿舍路段的路南边三角地上了。

兴宁路边的板桥坊河有30多米宽,当年岸边垂柳,风光旖旎,旱季,流水潺潺、河水清悠;雨季,河水湍急、直流而下。

兴宁路中段以前有一家茶炉,是当年板桥坊两家茶炉之一的“胡瞎汉茶炉”,开茶炉的是一位盲人,村里人都称呼这家茶炉是“胡瞎汉茶炉”。20年前我与这位开茶炉的女儿相遇,她在自我介绍时说:我是胡瞎汉的闺女。可见这个对盲人不尊的称呼,对于他们家的人来说早就已经接受了。

过了胡瞎汉茶炉沿着三角形的斜边往前走,这条兴宁路又与南河紧贴着了。南河的对岸曾经有一个三角地,长着一片茂密的白杨树林,沿着白杨树林就到了沧口公园的北门。树林的东侧是一个很大的果园,差不多有大半个板桥坊村的面积,里面大都是苹果树,每到秋季,果树上挂满了诱人的大苹果。

如今那片白杨树林和大果园都已经没有了,代替白杨树林的是一片住宅楼,也就是永馨园小区;代替大果园的是中联(沧口)运动公园、北方国贸、维客超市、茶叶市场、装饰材料批发市场等一家挨一家的商号店铺。

兴宁路的尽头与兴城路相交,构成了板桥坊这个直角三角形的顶角。

我出生在板桥坊,童年及少年时代的一半时间,都生活在板桥坊这个三角形区域里。前几天,我和姜毅走进了板桥坊,我俩都是当年板桥坊小学的学生,他高我一年级,也在板桥坊居住过,所以过来看看。

沿着村子东南角,以前,有一条宽敞的大街,如今却变成了一条狭窄过道的胡同。板桥坊,已经是民居密集陈旧,百年老屋矮小斑驳了。

拐进另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胡同,这是当年板桥坊最繁华的一条小街,板桥坊蔬菜商店就在这里,当年宽敞的商业街,如今成了一条狭窄细长、迎面两个人还得侧身而过的狭窄胡同。

走出老蔬菜商店的街,上了板桥坊村的中心大街,这条街是胡家大街,一条东西方向贯通的街,东边是三角形的顶角,也就是兴城路和兴宁路的交汇处,西边就是四流中路路段。

胡家大街,可谓集中了板桥坊村所有的人文景观,是板桥坊的政治、文化中心。当年这条街是一条土路,平时干干净净,下雨天就成了一条泥泞的道路,但现在这条大街已经换成了水泥路面。

胡家大街的两边除了一座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就是一条条深不可测的小巷,有的贯通到南北马路的胡同,有的是半截子胡同。离开板桥坊近半个世纪了,岁月的冲刷已经在那些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土墙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前面一组古老的建筑,是以前板桥坊村最气派的一幢建筑,主人公是当年青岛北部首富胡延兴先生。胡延兴,字子宏,至今板桥坊人提起他的名字都是称他为胡子宏。他曾经担任国民政府青岛市四沧区的区长,因为国民党时期四方和沧口是同一个区,就叫四沧区。

胡子宏家财万贯,在他人生的鼎盛时期拥有土地999亩。可能是999这个数字对于胡子宏来说是吉利的,所以他一直没有继续购置。他拥有宅院3处,3个大果园,还开着几家店铺,是当年青岛北部地区,也就是从四方到板桥坊一带的首富。

胡子宏性情豪爽,一生最好交友,下至村夫渔民上至达官贵人,他全都笑迎进门,并尊为上宾。为了方便接待那些到家里来做客的人,胡子宏专门建造了一座客厅,就是胡氏客厅,这是一个厢房齐全的宽敞小院。

胡氏客厅正厅的面积大约有60平方米,房顶屋脊的最高处离地面大约有8米高,墙面用的是大于普通民居用砖的青砖,屋顶上的瓦片也都很讲究,是那种青色的小块瓦片,排列精致细密。细看上去,临近屋顶边缘的三层瓦片分别是富贵花开、龙蛇图腾和蝴蝶图案,都是雕在上面的。

解放后,胡氏客厅的正厅成了板桥坊村的供销社,也就是小百货商店,那也是全村唯一的一家商店,当时周边几个村的老百姓都来买东西,生意很红火,我三姑是这家供销社的售货员。

作为有钱人,胡子宏也是很能显摆的一个人,当年青岛北部地区的第一辆私人轿车就是胡子宏的。起初,胡子宏引领了青岛北部地区摩托车的新潮流;随之,他又买了一辆红色的敞蓬车,亲自驾驶这辆很拉风的敞篷轿车。

板桥坊的老一辈人都公认胡子宏是一个为人慷慨大方的有钱人,不管什么人向他借钱都没有问题,而且从来不追着人家要钱,即便是还不起了,他也不再追要,所以村民们都非常尊重他。当年国民政府青岛市的市长沈鸿烈先生曾经赐给胡子宏一块匾,上面写着“急公好义”四个大字。

后来,胡子宏被同村的高洪斋给匿名告发,抓到了国民党的大牢里。究竟胡子宏犯的是哪一种罪至今也是一个谜。胡子宏被处决了,板桥坊人很迷茫。陷害过胡子宏的高洪斋因为投靠过日本人,当过汉奸,解放后镇反时,高洪斋被人民政府镇压了。

胡子宏的旧宅,前门门厅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很不谐调的民宅房。侧门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胡氏客厅旧址”。但是入口处已经堆满了杂物,无法走进去看一看。

沿着胡家大街朝西走,有一座非常老旧的二层楼房,小楼坐落在板桥坊村的正中央,是当年村子里非常醒目的一栋建筑。小时候和小伙伴们都觉得那是个神秘的地方,很想进去探个究竟,但那个大院的门总是关闭着。

有一天,我得到了一个机会,奶奶让我去送什么东西,因为那家的女主人也是胡氏家族的人,论辈分我叫她姑姑。敲开了大院的门,把东西交付给了她,按说这时候我应该转身走了,但当我看到那栋小楼的门是打开的,脑海里猛然间有了一个进去看看的念头。我对女主人说:姑姑,我能进小楼里面去看看吗?

说完后我又有些后悔了,心想自己一个小孩子哪能随便去闯人家的神秘小楼呢?没想到这位姑姑竟然答应了,她说:你上去看吧。

我一听差点儿高兴死了,一步就跨进了大门的高门槛,然后径直走进了那座神秘的小楼。走进小楼后,并没看到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里面,看到的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旧家具。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了二楼,我以为那些神秘的好东西都在二楼,结果令我大失所望,二楼上更没有什么神秘的东西,除了一张大床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

沿着木质楼梯走下小楼,与女主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失望地走出了这个神秘的大院。从那以后,这个神秘的大院、还有那栋神秘的小楼,在我的眼里就变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民宅了。

沿着胡家大街继续往西走,到了“猪吧嗒茶炉”的位置。“猪吧嗒茶炉”与“胡瞎汉茶炉”齐名,都是身兼茶炉与小卖部于一身的“商业网点”。正如胡瞎汉茶炉的叫法已经被他们自己认可一样,猪吧嗒茶炉这个名字也被他们自己接受了。现在的板桥坊人已经遍布了全国各地,有的甚至已经移居到了国外,但只要说起家乡板桥坊,都会提到这两家茶炉。

胡家大街西边,有一条蛮宽敞的小街,小街路面上铺着石条板,这条石板小街从村中央的胡家老街一直往南延伸到南马路,也就是兴宁里。这条小街有一个很不雅的名字,叫:“屎沟子”

以前,这条小街的中间是一条污水沟,当时,卫生条件差,村子里没有几个公共厕所,每逢下雨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把大小便倒进这条沟里。这条街以臭气熏天而闻名全村,屎沟子这一名称从此就名扬周边地区了。

上世纪60年代末的,村里对这条污水沟进行了改造,在上面铺上了石条板,臭味再也闻不到了,但是屎沟子这个名称却一直叫到现在。

前面不远是板桥坊小学。板桥坊小学是1937年建造的,当时由私人集资,然后在靠近西马路的一片公地上修建起来。现在学校里侧的大门东边有一排高高的房屋,一半在校内,一半在校外,那里曾经是一座道教庙宇,分前后两排的神殿,里面供奉着一个高大的神像,在那神像的两边站着几尊“神仙”,另外还有不少木雕的小神像,有几个道士常年在庙里侍奉香火。解放后,庙里的神像被推倒,在此处成立了板桥坊村公所。

板桥坊小学的大门对面曾经有一个土地庙,记忆中,这个小小的土地庙还不到一米高,经常有人在那里烧香烧纸,文革期间土地庙被铲平了。

板桥坊小学曾经是青岛市北部地区最大的一所小学,学校的生源除了本村的孩子外,周边也有很多孩子在这里上学。

如今,板桥坊小学已经变成了一座军营,大门边的牌子上写着:“军事管理区”五个大字。我们走近校门想进去看看母校,拍张照片,却被一位年轻的持枪卫兵给拦住了,并警告说不要越过门口那条黄线,我们心里酸酸的。

板桥坊人一直在盼着拆迁,我也盼着这一天,随着大青岛的建设与发展,拆迁不会太晚了。

(作者:胡宝星 系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市当代文学创作研究会会员,著有《徜徉在迦南美地》散文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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