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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谁杀死了更多的鲸鱼?

徒步中国
04-17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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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猫斯图 | 制图:孙绿 | 编辑:大绿

今天关爱海洋生物的环保组织最痛恨的国家应该就是日本。尽管该国是国际捕鲸委员会(IWC)的成员国,却经常使用伪造数据和寻找借口的方法违规出海。以科学考察为名,日本的捕鲸行业长盛不衰,一直到今天都还在无节制地捕捞鲸鱼。

但捕鲸作为一个产业,绝不仅仅只是日本这一个国家的问题。在工业系统尚不发达、石油产业还没兴起的年代里,鲸鱼作为重要的油料来源,早就被欧洲各国盯上了。

美国的捕鲸业也伴随着鲸鱼产品的兴衰和国家命运的起落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

美国捕鲸业的故事,

请看今天的文章。

展开剩余92%

美洲大陆的捕鲸业兴起于殖民时代。在此之前,美洲原住民虽然有少量的捕鲸行为,但以他们的造船技术水准和人口规模,很难对鲸鱼的生态造成剧烈影响。原住民和鲸鱼之间的狩猎关系,充其量也只是自然竞争的一种简单的延续,和后来破坏物种的工业捕捞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北美东海岸原住渔民的经验对后来到来的欧洲捕鲸者,倒是有相当的参考价值。

反映16世纪捕鲸的版画

早在1620年,就有英国探险家这样记录新的渔业产区:“科德角是个打渔的好地方,因为我们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大批鲸鱼路过。它们的骨头和油脂可是急缺的原料。”

他们所记述的这种鲸鱼很可能是北大西洋露脊鲸,这是一种大型鲸鱼,成年雄性的体型可达到20米长、100吨重。这已经和当时最大的捕鲸船大小相仿,一般的捕鲸队还真可能奈何不了一条成年露脊鲸。

真露脊鲸属三物种的分布范围。

橙色为南露脊鲸;

绿色为北大西洋露脊鲸;

蓝色为北太平洋露脊鲸。

探险家们记载的鲸鱼原料则是这些哺乳巨兽倒霉的主要原因。

从15世纪晚期开始,女性所穿的裙子需要富有弹性又坚韧的裙撑来支撑。

被“架”起来的女人

在合成材料科学还不发达的当年, 鲸鱼须就是这种裙撑的最好材料。所谓的鲸鱼须,就是鲸鱼用来过滤海水中浮游生物的 过滤器,相当于是鲸鱼的牙齿。为了人类莫名的 时尚追求,无数的鲸鱼丧了命,付出了和拥有长牙的公象一样的代价。

另一方面,鲸鱼的油脂也是合成工业兴起之前的重要油料。

中国古代有用鲸鱼油制作长明灯的传说,在西方这种猜测有着某种事实上的遗存。17世纪欧洲大量使用鲸鱼油脂作为点灯的燃料。

捕鲸船上必备的工具是一种双层的煮鲸鱼油大锅,被称为try-pot。捕鲸船在杀死鲸鱼之后,取出皮肤下的大块脂肪,放在这种锅里煮。冷却后,鲸鱼脂肪就变成了规整的一桶桶的油板。

这在以前就是要被熬成油的

突然想起太平天国的熬人传说?

这些鱼油是除了鲸鱼须之外,最让捕鲸队趋之若鹜的产品。美国捕鲸船布鲁斯特(Brewster)号曾因为追踪到了大型鲸鱼群而不得不把食品和淡水抛入海中,以给鲸鱼油腾位置的记载,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人。

某在南半球作业的日本捕鲸船

这种对鲸鱼的残杀,和现在被人类一致抵制的猎杀鲨鱼取鱼翅或者猎杀犀牛取犀角一样,是极其残忍的行为。

被抽走脂肪、取下鲸须的鲸鱼,就这样被捕鲸队留在海岸上自行腐烂,其惨状难以描述。和欧洲捕猎者比起来,至少能把鲸鱼肉吃掉的日本捕鲸传统似乎还更让人能接受些。

日本捕鲸的浮世绘

然而事实是,

广东人表示一点都不想吃

并且听了以后非常想打人!

图为日本超市里的鲸鱼肉。。

到了18世纪,旧大陆上的鲸鱼产品需求越来越高,仅靠挪威人在北冰洋找到的那点鲸鱼根本无法满足全欧洲的需求。找到商机的英国人决定加紧开发北美的捕鲸产业。

欧洲海岸的鲸鱼捕光了

就去北美海岸

位于北大西洋的岛屿楠塔基特岛由此成为了捕鲸产业的集散中心。

美国东北部的楠塔基特岛

这座岛距离刚才提到的科德角不过50公里,在土著语中意为“遥远的岛屿”——确实,在殖民者到来之前这里是土著人的小木舟要划行许久才能到达的地方。借着深入大洋的海洋优势,这里正是航船出发追逐鲸鱼的天然良港。

1851年出版的美国名著《白鲸记》开场,便是以这座岛屿为舞台,可见楠塔基特岛在当时北美捕鲸业的航母地位。

1730年代,楠塔基特岛上的捕鲸船数量开始增加,从最开始的几十条船逐步扩张。到了1975年独立战争前夕,以楠塔基特岛和附近的科德角为母港的捕鲸船已经到达了300多艘。

一开始这些船还是在近海寻找猎物,但是同行之间毕竟是赤裸裸的竞争,近海的鲸鱼越来越少,捕鲸船也跟着这些巨兽越来越往深海跑。

鲸鱼受不了南方的高温,只能往北方逃,捕鲸船也就跟着这些鲸鱼一直深入北大西洋深处靠近格陵兰的地方。这里气候寒冷,船员们的生活状况瞬间恶化。

从欧洲追杀到北美

从北美追杀到格陵兰

更糟糕的是,这里捕捉的鲸鱼产品质量还有问题。由于基地圈内煮油锅很难控制火候,鲸鱼油里的杂质无法去除,造成油板的质量下滑,捕鲸队的收入也下降了。

船员们的工资实行浮动制,跟出船最后的收入直接挂钩。这就导致了在船队收入下降时,船员们不仅拿不到工资,甚至还欠了船长的伙食费……拖欠农民工工资,还要农民工自己掏钱,这样的奇葩老板也不多见。

欢迎登上我们的贼船

虽然船员们事有不顺,这个行业的进步却是有目共睹。但是很快好景不再,美国的独立战争对捕鲸业造成了致命的影响。

英国皇家舰队到达北美东海岸之后,为杀鸡儆猴采取了极其暴力的镇压政策,封锁了东海岸的大批港口。无论是美国的商船还是捕鲸船,只要被皇家海军看到就会被拦截。船只本身被凿沉或焚毁,船员则被拉到英国军舰上当义务劳动力。

被逼无奈之下,部分捕鲸队只能南下寻找别的机会,绕过合恩角到太平洋里碰运气。没想到在智利、秘鲁沿海发现了大量鲸鱼。

受到鼓舞的捕鲸队蜂拥来到太平洋,甚至把航线拓展到了夏威夷和日本中间的海域。这奠定了美国西海岸捕鲸业的基础。

全球逃杀

由于发现了新的狩猎场,美国捕鲸业在独立战争结束之后又迎来了一次捕鲸业增长的高潮。

东海岸的舰队在被英国人大清洗了一次之后,从19世纪开始复苏,到1850年有登记的捕鲸船已经达到了638艘。这是18世纪巅峰时期的两倍还多,鲸鱼们可算是倒了霉了。仅1852年左右几年内,被杀死的弓头鲸就达到了2600多头,大量被抛尸海岸边任其腐烂。

弓头鲸分布范围

。。北方族群被全灭

随后,断崖式的崩塌开始出现,曾经不可一世的美国捕鲸人开始陷入失业的危机。

环保主义者们分析认为,主要的原因有三个:

一,石油的价值被人们重新发掘,鲸鱼油的工业用途开始下降。

二,女性的思想开始解放,繁复的鲸须裙撑越来越不受欢迎。

三,鲸鱼种群数量严重下降,追踪鲸鱼的成本变得奇高无比。

这三个原因作为结论可以被人接受,但是作为一个真相又显得过于草率。按照这种观点,仿佛美国捕鲸业的衰落是因为鲸鱼本身的价值在下跌而造成的。真正的原因并非如此。

说起鲸鱼的经济价值,确实在进入19世纪中叶之后大大下降了。鲸鱼油制品和鲸鱼须的需求在降低,它体内另一种物质的价值可没有下降。

当殖民者发现抹香鲸腹中的龙涎香具有奇异的香味,可以作为香水的高级原料时,追逐鲸鱼的人仍然可以从这种香料中获得高额的回报。

当然,现在是人工合成了

人类夸我全身都是宝

我感觉很倒霉

并不是每一头抹香鲸体内都有龙涎香,不知龙涎香生成机理的捕鲸人甚至会猎杀别种鲸鱼来获取龙涎香。

更何况,鲸鱼油脂的价值始终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平,最早的人造黄油原料就是鲸鱼油,而不是石油提取物。

一直到二战期间,德国还在为人造黄油的供应量不足感到烦心,这才派人前往南极考察捕鲸的可行性。详细内容我局之后会推出一篇《纳粹德国的南极大计划》。

黄油!无论是真的还是人造的

我现在就要!

美国人没有败给这个世界,而是输给了一个捕鲸行业的老对手——挪威。

挪威人一直到今天仍然保留着捕鲸的特权,每年要捕杀上千头小须鲸。

当然这种鲸鱼的个头很小,且种群数量庞大,这个捕杀量是可以被接受的。

小须鲸分布范围

在捕鲸业的黄金年代,挪威人也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捕鲸高手。这当然得益于他们天生勇敢的性格和对捕鲸的荣誉认同,但也和挪威人积极改善捕鲸技术有关。

挪威捕鲸船是最早使用蒸汽锅炉和机械投枪的,而且在船上就直接装备了快速处理鲸鱼尸体的设备。这种高级捕鲸船能追踪速度奇快的蓝鲸和剃刀鲸,这都是美国传统捕鲸船追不上的物种。在狩猎范围和处理速度上,美国人就输了一头。

蒸汽船时代的捕鲸

捕鲸业是一种资本密集型产业,没有前期的大量投资,出海所需要的设备、物资、人员就凑不齐。所以当投资人们看到捕鲸的竞争太激烈、获利有限时,便不再投资。

失去了资金支持的美国捕鲸业迅速衰退,从巅峰时期的600多艘船很快下滑到只有1876年只有39条船还在坚持。一个辉煌了两百年,给美国东海岸带来血腥原始收入的行业,就此告别了舞台。

今天对着捕鲸国家大发道德感慨的美国,要不是因为赚不到钱,才不会乖乖退出这个圈子呢!

“我做错了什么”

向大家推荐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

今天的音乐即是该片的原声

《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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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里的村庄-喀纳斯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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