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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涛:中国应该尽力拖延和避免贸易战

2017年11月10日,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国和美国两国国旗迎风飘扬。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汪涛为瑞银证券中国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2018年伊始,美国宣布将对进口太阳能板和洗衣机征收关税,在美国商务部公布了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的调查报告后,特朗普又宣布将对这两种产品进口实施严厉关税。这些措施表面上看针对所有相关进口,但实际上明显针对中国。这可能只是中美贸易摩擦升级的第一步。

未来较长一段时间,中美贸易摩擦升级都可能难以避免。中美分别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国和进口国,美中双边贸易逆差占美国全部贸易逆差的近一半。自竞选开始,特朗普就表现出强烈的重商主义倾向,称将致力于削减贸易逆差、重谈贸易协定。去年美国虽然没有启动针对中国的全面贸易战,但考虑到双方在全球贸易格局中的基本面一时难以改变、美国当局对贸易逆差的态度,以及对中国经济崛起的担心,中美贸易摩擦升级将难以避免,并且长期存在。虽然今年美国经济将强劲增长,但由于中期选举和特朗普政府其他内政外交的困扰,贸易摩擦升级可能性大为增加。

不过,中国经济对出口的依存度已经显著降低。货物贸易出口占GDP的比重已从2007年的32%降至2017年的18%,出口相关行业就业占比也明显下降。经常账户顺差与GDP之比也从2007年的10%以上降至去年的1.3%。这与全球金融危机后出口需求减弱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中国经济格局的调整。

贸易战对中国经济的冲击将甚于美国,中国应尽量避其锋芒、积极应对。美国对中国出口占比仅为8.4%,中国对美国出口占比超过20%。虽然美国征收进口关税会推高国内价格,但从中国进口的产品在其消费品篮子构成中占比非常低,对经济影响有限。而中国从美国进口的机械设备、关键零部件等,相对更难以取代,中方反击的措施局限于农产品之类。

因此,在确保核心利益不受损害的前提下,中国应该尽力拖延和避免贸易战,并加快国内经济结构转型、拓展市场、分散风险。过去一年多,中国继续支持全球贸易自由化,进一步扩大开放,允许汇率升值,增加从美国的进口并积极与美国各界沟通。中国在促进经济转型的同时,积极推进区域性贸易协议,开拓其他市场,特别是通过“一带一路”倡议拓展新兴市场的贸易。中国企业也逐步在海外布局,以绕过一些针对中国出口的制裁措施。

近期,中国可以增加从美国的进口,特别是农产品、生物科技产品、交通运输设备、IT产品和知识产权产品,以降低双边贸易失衡。同时,可以进一步开放金融、保险、清算、医疗、知识产权服务和旅游市场。针对美国301知识产权调查,中国可以从促进国内创新发展的角度,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当然,如果美国继续对部分行业提高关税或进行制裁,比如家电、汽车零部件、家具等,中国可能也会作出相应、合适的反应,既维护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又相对克制、遵守世贸组织协定、避免摩擦升级。在必要的情况下,不排除对美国农产品进口或在华企业出台报复性措施,同时继续协商谈判争取最大的利益。

我们认为,人民币汇率不宜也不会被用作贸易战的工具。目前人民币汇率已接近均衡水平,贬值会带来一定风险,可能会导致贬值预期升温,资本外流进一步扩大,并加大人民币对其他货币的汇率波动。在弱美元的环境里,中国可能会允许人民币小幅升值,引导市场对人民币更加灵活的预期,降低单边压力。但为了防止升值过快导致中国处于被动地位,同时为将来美元可能的走强保留一定缓冲区间,升值步伐可能会低于美元贬值幅度。

中美贸易战可能会影响整个亚洲地区的贸易活动,但是少数经济体或将从中获益。韩国以及中国台湾、中国香港等经济体深度融入全球电子产品供应链,如果美国针对电子产品(其贸易逆差的最大来源)采取措施,这些经济体也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但中国出口的竞争对手可能受益,增加在美国市场的份额,越南就是典型的例子。

作者:首席经济学家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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