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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丨昨夜(外四首)

【昨夜】

不知道桃花是怎么开的

一支或者一枝都捏在手上

最后握成一把干花

想叫一声:嗨!我的少年

夜色是黑的,山路是白的

我们惜字如金的对话

像划水的瓦砾

扔一下,荡漾一下

时间的序幕一旦拉开

风是背景

河流是背景

残垣断壁是背景

二十八年来势汹汹

车水马龙都进了黑

只有一片雪

不肯进去

【寒夜】

谁在跳舞,沾着雨水的脚尖

少了一个旋转。室外,

温度为负

雨下着

夜的十点,足够

冰冻某种以为的光明

——要相信,黑暗的伟大

不发一声,又仿佛

说尽你的一生

让我想起,我捱过那么多的白天

来到这里,刚好是午夜

莫非一生,无关时间,而是一一

现在,立于窗前,从冰凉的风里

呼之欲出的东西。

【以晶莹的方式坠落】

风最大,然后是声音

左边的和右边的一起上升

似乎还裹挟着些许沙砾

最后是冰雪融化

缓慢的低和辽阔的空

太阳光芒万丈却叫人看轻

我有速度,下坠的方向

以及绝然不同的姿色

一滴,就是江和湖

【她从落叶上经过】

她是从秋天出发

大步流星踩过那些松脆的

各自为安的金黄

她从来没见过青绿色

没见过一颗露珠在朝阳下

滚来滚去的样子

和它在夜色里滚来滚去

有多么不同

她不认识许多的雀鸟

燕子,喜鹊,杜鹃,斑鸠……

它们早在她出发前就已经消失

她也不知道

溪流潺潺源自何处

白云悠悠是不是要停留

山谷里的风吹过来吹过去

为什么鼓起的只有自己的长袍

她不知道,这袭长长的花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披上

山林寂静

她大步流星踩过松脆的金黄

在某个阴影里背转身去

像一只刚刚脱茧的蝴蝶

【一月五日夜,登未名峰】

这天雾大

台阶湿重

登临时已见暮光

草木皆重,皆深幽

山泉静缓,由狭窄到开阔

峰顶有风来

山体剪影,山林婆娑

傍依巨石側眺

吴城飘渺无限

人世当空,偶有雀鸟飞掠

峰顶有塔,新漆

通门锁落

掌叩不得,回返

已夜,草木山林都进了黑

石阶也黑

一步一步往下

至半途

见一对男女坐石上

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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