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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滩,一个你没有去过的村落

初次来到东滩是在春节过后,年味尚未完全褪去,身体和心情也没有准备妥当,却要急着作别城市的华灯与喧嚣,匆匆出发了。

郑国凡

初次来到东滩是在春节过后,年味尚未完全褪去,身体和心情也没有准备妥当,却要急着作别城市的华灯与喧嚣,匆匆出发了。

春寒料峭,一片苍茫。灰蓝的天,土黄的地,单调而鲜明的色彩涂抹成北方农村冬季最为常见的油画,绵亘不绝,在车窗两侧跳跃延伸。窗外随处可见是枯黄的玉米秸秆儿,捆成捆儿,紧紧地蜷缩在一起,依偎在大地的怀里,惜别抑或感恩,倾述着最后的倦恋。

急速的骄车于这样的画卷里恣意飞驰,过了这片玉米秸秆儿是另外一片玉米秸秆儿,过了这个村庄是另外一个村庄。世界如同凝固了一般,明明在动,却找不出动的痕迹。

几线薄雾,灵动地飘逸在这洪荒的时空里,化为玉米秸秆儿头顶的婚纱,化为山峦腰间的丝带,无意间演绎出天寒地冻里唯一的浪漫。

最终还是到了那段大墙的跟前,但却来不及恭敬地站立在长城的这侧,轻声的叩问,静待主人允诺,车子便飞也似的载着我穿过历史的斑驳,跨越文化的藩篱,驶入东滩了。

映入眼帘的是顺着山势错落有致的梯田,层层叠叠,蜿蜒逶迤,如链似带的曲线从山脚一直盘绕到半山腰处,那是东滩先人为枯橾的大地扮上的褶裙,妩媚俏皮。

事情原本却不是这样轻松,那是一代又一代的东滩人,用血汗和生命开僻出来的粮仓。老茧硬了稚嫩的双手,锄头从老子的手里传到儿子的手里,经年累月,代代传承。

冬日暖阳把宝贵的温度洒向大地,燃亮梯田的边缘,土地的纹路变得异常清晰,是东滩人内心泛起的涟漪,是岁月刻在东滩人额头的褶皱,是自然馈赠和人类伟力共同奏起的乐曲。

再往前行,村庄便依稀可见,邻次栉比,依山傍坡。素墙红顶,峰峦绕舍,炊烟袅袅,微氲一片,如若是在夏季,大概应该是“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景象了。

在边边角角,通常会隐着一两座老宅。或许是太过破旧,它们多是羞涩地躲在那些高大明亮的房子身后,低矮而幽暗。曾经鲜艳的色彩连同早年间的繁华被时光一并暗淡,那些美丽的年华也随着深黄的墙皮一起脱落,静静地躺在地上,无人记得了。

虽不是梁园日暮,也没有王谢之燕,总会有一处野花,经历漫长的等待,越是寂寞越要怒放。繁华与荒凉,热闹与寂静,穿越久闭的大门,交替上演,俨然一种轮回。

孤独是因为有人离开,寂寞是因为有人坚守。和中国绝大多数的农村一样,东滩的年轻人通常会选择到城市里打工,而出走也意味着放弃了舒适与平淡,选择了漂泊和流浪。当年的牧马人又何曾会想到,若干年后,他们的子孙以先辈落脚的地方为起点,再次远行,去追寻属于这代人的梦想。

偌大的农村便留给这些老人了。尽管已是“白发星星筋力衰”,却要重拾农具,“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在东难的土地上继续耕作。挨过白日,独坐在或凉或热的土炕,窗上晃动的身影伴着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农闲时候,等到太阳爬上山顶,三五个老汉便聚在一起,抽上几口旱烟,唠着有的没的的闲话,打发时光。日晡时分,各自离去,托着老迈的身躯,故人归老巷,身影被夕阳拉得足够长。

留在村里的,还有老人们的孙辈。一幼一老,是希望与归宿,跨越交错的时空,聚在一起,人类最为脆弱的两个肩膀,颤巍巍地守候着古老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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