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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庆阳 | 商业街,流淌的光阴(董培华)

播音:刘萍凝

后期:赵丹袁乙琪

商业街,流淌的光阴

董培华

多年以后,行走在商业街,依旧会想起它旧时的模样。三十年前,这儿还不是街。一个盛满污水的大涝坝,北起“7号楼”东南,南至财校西北;西与老三院相毗邻,东边阡陌纵横,低矮的民房,散落在成片的麦田间。涝坝,将城市与农村劈成两半,成为城乡的一道分界线。

坝的东边,一条小路在绿树掩映下,曲折地伸向公安局巷。记忆,总是停留在那个遥远的黄昏——也是冬日的黄昏,独自一人沿着这条小路回庆阳师范。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婆娑的树影,熏人的涝坝,老三院的高墙,高墙内的太平间……四野无声,禁不住心生怯意,不知不觉脚下就快了几分。行至南口,慌乱中踩空横在污水沟上的枯树桩,裤脚、棉鞋浸湿了半截。为了按时上自习,带着一身浊气,沮丧地赶到教室。那个晚上如坐针毡,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气味,周围的同学没人询问原因,却都捂着鼻子。关于这件事,后来有过各种令人尴尬的传说……

商业街,承载着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所需。那时候,各家的衣柜沙发席梦思,大多都是从这里运出;街口曾经热气蒸腾的夜市;巷内老字号浓香羊肉美味饺子;冷饮批发店的老冰棍;甚至那个炒瓜子的黑铁桶,都挟着浓浓的烟火气息,轻易地就唤醒了久远的记忆。几年间,十多家美容院赫然出现在巴掌大的街道。它们润泽了小城里爱美的女人们年轻或苍老的容颜。光阴,如一条流动的小溪,历经沉淀,三十年后芭蕾、琪雅、大自然美容,依旧是女人心中隽永的风景。

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与陇东商场隔墙而住,成为商业街的邻居。八年,每天上下班都穿梭于那条街道,行走于此,领略过它的繁华,也抵触过它的喧嚣。光阴流转,斑驳的时光里,小城的各大商场,连锁超市,建材市场,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伫立街口,往北,可以看到整个东大街,小什字商业中心就在不远处;脚下,地下商业街入口处的电梯,正欢快地运行着;向南,街的尽头,百佳超市门前人来熙往;往西,机器轰鸣,新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商业街,仍然是旧光阴里的老样子。搬离商业街已十多年,总是在不经意间走进那条打着补丁的街道。

这里,依旧生活着三百六十行的人群,镶牙理发,修鞋卖伞,洗衣电焊、培训托管……他们为柴米油盐而忙碌着。这里,依旧升腾着浓浓的市井气息,那些林林总总琳琅满目的廉价商品,挂于店铺前货架上,摆在街口推车上。那些清仓处理赔钱甩卖的消息,每一天都在街巷里不知疲倦的回响。偶尔,走近一些曾经熟悉的老店,紧闭的门扉锈迹斑斑,早已落满了经年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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