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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膏药党少年的精神拐杖

文|袁复生

桃花院子,也就是桃花袁家那个自然村。

关于桃花院子的地理志,我了解的并不多,可资借鉴的族谱与史料,也非常匮乏,口耳相传的故事,小时候倒是听了不少,不过中学期间毕竟叛逆,大学期间忙于看世界,工作之后,赶上了兵荒马乱的仓促岁月。

记忆的淡化是不可逆的,被残存印象重新铸造的细节,或许能被放大,成长为我们生活的一些精神拐杖。

对于我来说,这种迫切感,来自于2017年的夏天。

从2013年旅居上海开始,我似乎深陷生活与事业的焦虑,但身体,似乎还能扛住欢畅聚会、觥筹往来、长夜当歌的考验,一直到2017年夏天,这一年似乎是近几年最为闷热的夏天,燠热程度,几乎可以比肩2005年的广州,那一年,我在编辑一套台湾经典文学的配乐朗诵读物,学会了“燠热”这个词,感同身受。但与2005年的广州相比,我2017年在上海的居住条件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虽然面积并不是特别大的改变,每月房租从68元攀升到了5500元,从广州的新市墟迁徙到了上海的茂名南路,空调的效果,自然不错,但好景不长,大约经历了20天的惬意凉爽,此后逐渐发觉,右脚脚跟开始隐隐作痛,开始我并不以为意,半个月之后,愈发痛了起来,在搜索了多天的丁香医生之后,我鼓起来勇气,去了徐汇区中心医院,给医生诉说了症状,医生说:“没事,会好,也会继续复发,换一双软鞋,贴点膏药,不用检查,查也查不出来。”我很迷茫地问:“这是不是传说的骨刺?”医生说:“学名是退行性软骨骨节炎。”

从此,我成为了一名膏药党少年。

重新铸造记忆,是一名膏药党少年的抵抗行动。

在这场行动里,我选择了这个新的坐标,比《一个外省青年的精神成长史》里的县城坐标更微小,在百度地图上,不会出现这个地址,它介入在上桃花、桃花、下桃花之间,这三个坐标人口居集的区域,构成了我们的桃花袁家。而被桃花袁家的人们所包围的一块空旷之地,就是一片蓝色的水域,它并不是天然的,因为它叫跃进水库。

跃进曾是一种令人亢奋的理想主义词汇,也曾是令人恐惧与遭受苦难的残酷历史真实,但对于我来说,它相对变成了一种中性的,甚至带着一些温柔的记忆——因为这是我在依靠双脚丈量世界的少年时代里,见过最浩渺的一片水域,对于南方丘陵地带的少年来说,宽大的水域自有非同小可的魅力。比如,她能够借助于光线与影子,将天空与岸边连接在一起,我有一天凌晨起床,随父亲去跃进水库挖田,盛夏的朝霞艳丽铺陈,早风揉动着云层,随着跃进水库的波纹先缓慢又快速又消散着变幻,这一个极其普通的清晨,自从进驻了我的记忆仓库,就被镶嵌在一个不会轻易松动的位置,成为我日后生存技能中的某种开始,从此之后,我对一篇普通的课文《海上日出》,有了一种浸入式的体验,动态细节的感应,虚空与真实的交融,尤其是远方与此刻的汇通。

几十年之后我才明白,借助那一缕微风,我有幸走进并拥有了一片小型的海洋。

一个拥有海洋的人,虽然不一定有能力建构自己的宇宙中心,但这片奇妙的水域可以被随身携带,成为抵抗江湖的一点魔法。

2017/12/06

于大树下产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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