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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号线的码农,不懂2号线的金融民工|北京地铁众生相

北京是个站牌人们上车就登上舞台

北京多么精彩南城老头硬没看出来

北京是个课堂中了状元就衣锦还乡

北京是个战场有人拚的黯然神伤

——老狼《一个北京人在北京》

读懂北京,一定得从北京地铁开始。19条地铁线路,千万人百味人生。

2号线的西段属于金融街。

在阜成门,“总”早就失去了职位的意思。作为一个金融圈习以为常的后缀,它的意思约定于影视圈的“老师”和服务业的“美女”,无差别供给,谁都可以用。

李总们管着几个亿,每天微服出行、与民同乐,在地铁上被挤成人肉馅饼。

同样穿着相似的西装,同样管着客户的巨额资产,同样熟悉政策、擅长忽悠,金融民工李总和地产中介小李最大的区别是

后者真的为客户挣钱。

其实李总们并不属于2号线,他们的家,往往在更远的四环五环,二号线只是过路,绝不是归处。

居住在2号线附近的人们,才是北京真正的精神贵族。

他们甚至不需要坐地铁,那些发端于各个机构的小区里卧虎藏龙,而拥挤逼仄的胡同里,蜗居着四合院里的千万富翁。

胡同口摇着扇子的王大爷,坐等拆迁动工,一旦变身房爷,光租金就吊打李总们的年薪。

但这些花花世界,和13号线的居民无关。

13号线连接着西三旗到后厂村的码农,程序猿付刚是他们中的一员。在他的世界里,宇宙中心是五道口,去趟中关村就是进了城。

热衷泡吧的码农就像没有英文名的10号线国贸名媛一样罕见。对付刚来说,三里屯小姐姐都是遥远异次元的生物,还不如二次元的初音和隔壁家的度娘更近更熟悉。

但是,永远不要小看穿着冲锋衣和优衣库的码农们。

你以为他们是朋友圈里供人嘲笑的低情商“直男”,其实人家是扮猪吃老虎,小隐于上地,大隐于五道口

最关键的是,有房。

当李总们忙着和分析师Catherine聊骚,13号线的码农,早就将4号线上一茬茬长出的师妹们当做了收割对象。从狼人杀到户外运动再到实习宣讲,玩的是Brainy is the new sexy 这一套。

5号线尽头连接着中国最大的睡城。

那里的时间不是以24小时为单位的,只有白天和黑夜,清晨它呼出,夜晚它吸入,阳光能够照射的时候,这里近乎空城。

天通苑北地铁站,并不只属于周边小区,它同样属于燕丹村、东三旗村、南七家村,属于更远的小汤山,北七家,甚至未来科技城。

这里的居民有不少是租户,是漂着的人,背着巨大包裹的农民工张师傅和穿着套装的白领Fiona,同样挤进地铁站开始他们的北京求生。

天通苑到底住了多少人?

张师傅和Fiona都不知道,可能根本没人知道。当数据大到一定程度,人们就会对它陷入麻木,能够记住的只有如贪吃蛇一般迂回的队伍和延续到天桥的人群。

在地铁里,张师傅和Fiona相遇了327次,但他们绝不会彼此交谈。他们的梦想都是离开这里——

只是张师傅想挣够了钱回老家,而Fiona希望早点拿到5年纳税证明,在和平里买套80年代的二手房。

6号线的东端则是这个城市的新居民。他们花费巨资,买下这座城第的第一套小房子,憧憬着从五环到四环三环,一环环向前迈进。

如果将地铁六号线对折,中点是金台路站。有趣的是,你可以把这站视为某种阶层、某种生活的分水岭。

在这站之前,六号线像一只胃口惊人的貔恘,只进不出。东面各站的人们在屏蔽门前严阵以待,无论车里多挤,总有壮士能够挤出一条血路。

而在这站之后,三环内的6号线,一步就从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进入温和优雅的人类社会。在地铁里,没有什么能比空间感更能给人以尊严。

在青年路买房的国企员工赵处,对6号线的感恩和抱怨一样多。

作为这个城市最新开通的地铁线之一,6号线东边的新移民们最好见证了地铁给房价插上翅膀。那些曾经被视为郊区的东五环甚至东六环,因为这条延续到潞城的地铁,而变得寸土寸金。

常营站的长楹天街,丝毫不输大悦城、新世界;终点站潞城,则是让人充满遐想的“副中心”。

从小赵变成赵处,他最得意的成就不是工作晋升,而是地铁开通前买了房子。

一套房的增值,顶得上十年的工资。

北京地铁,在某种意味上,就像穿越九界的彩虹桥,就像瞬间跃迁的虫洞。

赵处也许给王大爷让过座,付刚躲开了张师傅的工具箱,困极了的Fiona不小心把头靠在李总肩上……

然而这一刻的交错注定是短暂的。

我们紧紧相贴,而后不相往来;我们呼吸交错,终究世界隔绝。

人们永远不会因为住在一个城市就彼此理解、天下大同。尤其当这个地方,叫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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