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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一辆拖拉机去耶路撒冷 | 诗歌

杀人不过头点地|轩辕轼轲

是谁用噼噼啪啪

掉下的头颅

敲打着大地这只键盘

在天空的显示屏上

写《史记》

轩辕轼轲,1971年生于临沂,2000年参与《下半身》诗歌运动,曾在《人民文学》《天涯》等刊发诗及小说。

火 | 蔡喜印

村里一家冥币厂

着了火

村民阿彪

翻出两条麻袋

跑到他老爸坟前

一边点火烧

一边催他老爸

“老爸

火来了

您快点拿着麻袋

去装钱吧”

蔡喜印,一个年过半百的诗歌爱好者,2010年习诗,有作品入选《葵》《新世纪诗典》等选本。

坐一辆拖拉机去耶路撒冷 | 谷禾

我记得多年前的一个夏日

练沟河两岸的麦子已经收尽

一垛垛麦秸,在夕光下

如蘑菇生长,又如初堆的新坟

我回去村子里看望老去的父母

在土坡路上相遇了陷入泥泞的拖拉机

拖拉机上坐满了出远门的农民

他们长着憨实的笑脸,黧黑的面皮

我帮他们一起用力

把突突突的拖拉机推出泥泞

他们问我从哪里来,反复地邀我

与他们一起去耶路撒冷

他们说那儿是耶稣的家乡

他复活后一直与上帝生活在那里

那里有人世间的天堂

坐着拖拉机天黑前就可以到达

他们扶老携幼坐上去

唱着上帝的赞美诗

在我的注视下消失在了晚霞里

谷禾,出生于1967年,端午节出生于豫东平原。任职于《十月》杂志。

我们村的一次丢牛事件 | 夏酉

十多年前,我们村一夜之间

丢了五头牛,不想第二天晚上

偷牛贼又回来,想继续壮大

劳动成果,这一次

他们没能到村后的山上

胜利会师,村民们早有察觉

拎着锄头棍棒,干死了仨

很长时间,村民们还在议论

他们居然,第二天晚上还来

有一个本来已经藏好在

麦地里了,却不小心弄亮

身上的手电,招来一通乱棍

村民们说,他是大限已到命该绝了

另一个乱棍之后未死

被挑断手筋脚筋,瘫在路旁

第三天才断了气

此事轰动一时,相传久远

这些年来,我们村再没丢过牛

夏酉,原名何应红,1981年生,云南宣威人,教书,写诗。

人民,在腊月傍晚拥挤在公交车上 | 李岩

人民,在腊月的傍晚拥挤在车厢上

这是清一色的人民

绝没有一个贪污犯混迹其中

人民,肩膀靠着肩膀,背贴着背

脚挨着脚 陌生人像是拥抱

世界在此刻多么亲热

目光如电的是小偷,染黄毛的是勤勤恳恳

为人类欲望上夜班的妓女

生活,在30年前夹紧双腿从革命的教堂出走

连滚带爬地坠入洋洋洒洒的时代大河

生活恢复了生活 泥泞,才是它的本色

面孔毛茸茸和嘴角、鼻尖、下巴

棱角分明的永远是学生,也可能是分不清

前后门的书呆子和傻冒,被灵性毫不客气

挤兑的尖子也可能是昨天的白卷大王张铁生

一溜烟借尸还魂,冒名顶替了儿子稚嫩的面孔

遍地轰鸣的大学浓烟滚滚地批量复制出

一批又一批无用的博士

出类拔萃者正是高考前一天骄阳似火的下午

在篮球场腾空而起,一身臭汗浸透廉价背心

桀骜,被勃勃英气绑走的光头

——啊,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唧唧喳喳的是打工妹,最高调的

是掉转头大声嚷嚷“向里靠,向里靠”的司机

尖嗓门是吆喝惯了不吆喝嗓子眼难受的小贩

腼腼腆腆给残疾人让座的是印刷公司的女设计师

更多的是老人、小孩、迷惘的男女青年

最没脾气的是在尘世旅行半生

锯齿形的心染霜的智者

——百炼成钢的是在铁砧上反复锤打的意志

心如死灰的是情感

渐次澄明的是头脑中的冰山雪岭

没有谁,忧叹他们的辛酸

没有谁,关心他们在寒风中站了多久

没有谁,看见他们的一身疲惫

没有谁,发现他们眼角的浑浊

没有谁,注意潦里潦草的口红已掉了一半

没有谁,过问他们一天的奔波有几个子的收获

人民,在腊月的傍晚拥挤在车厢

清一色的人民,没有一个西装革履的贪污犯

混迹其中

一个戴眼镜的瘸子,由此想到

公交车的发明者才是上帝和佛陀

是神,灯火通明的爱心

在一路颠簸中满载着无依无靠回家的人民

李岩,1960年生,1983年陕西师大中文系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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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整理丨修宏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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