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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丝路上的古今费尔干纳

张骞凿空之旅,在他的时代,当然堪比哥伦布到达美洲大陆。即使如今重走,这条道路仍然神秘。

有待再发现的世界

20天的中亚之旅即将过半时,我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的丝路古城撒马尔罕。连日的长途奔波和骄阳灼烤令人疲惫。听乌兹别克向导强尼说要带我们去阿夫罗夏伯古城遗址,我有些意兴阑珊:看看那些来自日本、意大利、法国和北美的旅行团就知道,今天撒马尔罕的声名是由雷吉斯坦广场及其周围的宏大伊斯兰建筑构成的。而阿夫罗夏伯古城遗址,我昨天刚刚路过它,那是撒马尔罕城北一片蒿草丛生的荒芜高地,旅行指南上的介绍只有寥寥数语。1220年,成吉思汗大军摧毁了整个阿夫罗夏伯城。在那之前,粟特人曾在此建立兴旺的丝路城邦。

顺着台阶爬上那片高地,最先到达的是一座门可罗雀的小博物馆。买完门票,向我推销旅游手册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讲解员。她把我引向一间昏暗的展厅。展厅三面墙上都是壁画。“60年代,政府打算在这一带修路,意外发现了宫殿遗址。你现在看到的都是7世纪的壁画原迹。”听她这么一说,我来了些劲头。

她带我从左面的壁画开始看起。画面上的蓝色、红色和黄色依然瑰丽,依稀能辨识出粟特王拂呼缦、他的父母妻子、骑骆驼的卫士、献祭的牲口、穿白衣的宗教领袖。“这描绘的是扫墓的场景,遵循的是拜火教文化传统。”中间的一幅,拂呼缦端坐在画面中央上方,四周是来自各国的使臣。讲解员通过服饰让我辨认出他们中的波斯人和高丽人。“你看得出吗?最中间正在被接见的六位使臣来自唐王朝。前面几位手捧的是丝绸布匹,最后面的那位提着一串橄榄形的东西,那是蚕茧。”

我还未来得及为这不期而至的收获唏嘘,第三幅壁画就将我完全吸引了去。这一次,画面中的风物不再陌生。左侧,云鬓高耸、面庞丰满的仕女正在泛舟。旁边船上的男人穿袍衫,戴幞头。右侧,同样穿着的男子策马扬鞭,正以长矛狩猎野兽。没错,这是一幅完全描绘唐代风貌的壁画。早在3世纪,粟特人就以商队的形式在长安、洛阳和埃及的亚历山大里亚之间往返。“壁画原本是被安放在宫殿的接待大厅里的。”讲解员补充说,“这说明,粟特王希望昭告天下,他与唐王朝的关系非同一般。”

尘封在岁月里的勾连兀然现身。在阿夫罗夏伯遗址的小小博物馆里,“丝绸之路”这个说起来熟悉,但实则极为抽象的概念突然具体起来。走出博物馆,我穿越荆棘丛生的荒原去看考古开掘的遗址。头顶的天空风起云涌,我感到自己仿佛同时处于多个历史时空之中。今天的撒马尔罕似乎已经与壁画上的那个时代没有多大联系。拜火教早已是过眼云烟,远处伊斯兰古迹鲜艳的蓝色身影统率着天际线。不远处,有人在放牧羊群。我分不清他是乌兹别克族还是塔吉克族。传说中的粟特人,早已消融在现代中亚民族的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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