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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杂种(下)

(接上文)然而,就像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已的父母一样,一个人也无法选择自己的祖国――你可以改变国籍,你可以乔居海外,但你的祖国却是无法更改的,犹如祖国的英文名称所暗示的那样,那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如同血型,将伴随你的一生。因而,尽管不被信任,尽管被视为喝狼奶长大的异端,但当这个腐朽的国家需要他们时,幼童们仍然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回应了这个日薄西山的国家。其情其景,让人忍不住有种向他们大声断喝的冲动:你如此热爱这个国家,可这个国家爱你吗?

1884年7月,正当中法两国因中国的藩属国越南受法国侵略而爆发战争之际,驻守在福州马尾的扬武舰军官黄季良给他的父亲写了封情词殷殷的家书。自从1873年作为幼童赴美,被朝廷召回又到严复任教的福建船政学堂读书,黄季良与他在江南制局当差的父亲很少有见面的机会。当是时,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军官敏锐地意识到,随着法国军舰以保商为名进入闽江,中法之间的一场大海战迫在眉睫,自己作为一线军官,随时可能血染沙场。

他在这封家书中,对未能侍奉父亲,感到“负罪实深”;对于父亲的教诲,黄季良表示时刻铭记在心:“犹记父亲与男之信,嘱以移孝作忠,能为忠臣即为孝子等语。”当此国家板荡之际,“男既受朝廷豢养之恩,自当勉尽致身之义。”黄季良担心,战争一起,自身生死难测,虽然为国尽忠,死而无憾,但未能与生父欢聚,却是人生之大憾。为此,他在这封信中,附上了一帧自画像。黄季良留下的这帧自画像上,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稚气未脱的青年,身着大清官服,双目炯炯,笔直地注视着虚无的前方。

当时法国画报刊载的所谓《法舰队大破清国海军图》,图中央的军舰即为法军旗舰“伏尔它”号。

就在这封家书和这帧自画像寄出一个多月后,黄季良预言过的中法马尾海战爆发。仅仅半个时辰,福建水师就全军覆没――黄季良服役的扬威舰在开战后不到半分钟,就被击中右舷沉没。许多年后,我曾寻访过当年的海战遗址――即闽江即将汇入大海的马尾罗星塔下水面。虽然曲折奔流到此的闽江已经远比上游更为开阔,但当年敌我双方近二十只军舰在如此狭窄的海面拉开决战,几乎就等同于面对面的白刃肉搏。受制于人的福建水师在仓促之际迎战,再加上实力悬殊,败绩可谓必然。

这场海战中,有六名留美幼童参战。其中,除了与黄季良同舰的容尚谦和吴其藻落水逃生外,包括黄季良在内的另外四名幼童,全都在激战中阵亡。在今天的马尾镇上,还有当年清廷下旨建立的昭忠祠,祠内的石碑,虽历经一百多年风雨,但七百七十二名烈士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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