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首页 旅游 无法拥抱你

手机搜狐

SOHU.COM

那跨越秦岭的路

那跨越秦岭的路

文|王丽红

上中学时我的数学老师是个上海老太太,据说是随夫回汉安度晚年被我们学校返聘的。老太太是特级教师,教学上是一把好手,骂起人来也毫不逊色。稍有不慎,一段嘎嘣脆的上海话便像一件件精悍的兵器从她嘴里杀将出来,伤得我们体无完肤。每次结尾的金句总是:好好学!考到哪儿啊?最起码——翻过秦岭!

从那时起,秦岭就以它巍峨的姿态横在我的脑海里难以跨越。

等到我终于可以翻过秦岭,我老爸手拿两张粉红色的火车票很开心的对我说,你运气真好!现在汉中到西安有了双层空调特快车,13个小时就到了!我对13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没有切身感受,傻乎乎地跟着乐。等我一路颠簸摇晃到西安,人都快散架了。之后的一两天里,或站或坐或躺,脚下依然是在火车上的那种摇晃起伏的感觉,耳边那火车独有的“哐哧哐哧”声也久久不能散去。每每这时,我只有躺在床上蒙头大睡,静待满血复活。

那时我的上铺是个安康女孩,她坐火车到西安要绕行汉中,比我整整多坐近5个小时,我倒在床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安慰自己还有比我更惨的,却见那几个关中的舍友围坐在对面床上,嗑瓜子品清茶侃大山,向我们这一对儿可怜的山里娃投来同情的目光,我只好把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优越感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虽然是特快车,但遭遇晚点却是平常的事,我最长坐过16个半小时。最惨的是一次放寒假赶上春运买不到票,无奈坐了绿皮火车。在嘈杂混乱中好不容易挤上去坐定,突然感觉头顶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掌,还没反应过来,头上肩上又挨了几下,这才发现刚上车的几个可能是返乡的打工者,他们张开双臂高高拎起手中的行李避开通道里的人群,以两侧的座椅靠背、乘客的头肩为支撑一起一落向前飞奔,大有排山倒海之势,引来叫骂声声,一看便知是挤火车挤出经验的。那场景伴着头肩的痛感,永远烙在了记忆里,我厌弃那种被侵犯的感觉,又深深同情所有乡亲出行的艰辛。

西安在汉中的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仅有200多公里,但因秦岭的阻隔,那时的火车线路却是从汉中先朝反方向西南行驶,经阳(平关)安(康)线117公里,到达阳平关后车尾变车头,再向北经宝(鸡)成(都)线抵达宝鸡,这才向东行至西安,一圈绕下来,全程竟有560余公里。即便2001年西康铁路开通后,取道安康去西安,依然需要近9个小时的车程。而那时开车去西安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沿国道108经佛坪、周至穿越秦岭主脊,一路坡陡弯急,蜿蜒盘旋,地势险峻。7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之山路十八弯,对晕车的人来说是巨大的考验。挨到2005年姜眉公路贯通,这才有了另一种选择,这条路经留坝姜窝子、江口镇、太白县,从眉县上高速公路直达西安,路线走向基本沿古褒斜道,线型舒缓,从太白山垭口太白县越岭,避开了秦岭主峰,高程大幅降低,比走佛坪108国道省时不少。

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