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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溪蛮地中的边城

金学伟说
2017-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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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重庆出发,经武隆、彭水、酉阳,到秀山洪安、湖南花垣的茶峒、龙山里耶,再折过来,到酉阳的后溪镇——现酉水河镇……最终经涪陵回重庆,一路都在武陵山的怀抱中穿行,有两条河流先后相伴。一条是乌江,一条是酉水。

乌江发源于贵州威宁,在夜郎古国的核心区迅速发育壮大,然后一路北上,穿越无数峡谷,翻越无数陡坎,至涪陵汇入浩浩长江,全长2000余里。酉水从鄂西恩施土家族自治州的宣恩县椿木营出发,经湖北宣恩、来凤、重庆秀山、湖南龙山、花垣、保靖、永顺、古丈……至沅陵注入沅水,汇入洞庭,汇入长江,全长八百余里,是武陵蛮地区的最重要的一条河流。

武陵蛮,也称五溪蛮,是最迟至汉代就有的一个概念——秦汉之前,夏商周三代,有荆蛮和荆楚蛮之称。武陵蛮,就是武陵山中的蛮夷。五溪蛮的五溪呢?就是沅水中上游的5条主要支流。

除了酉溪、辰溪,五溪中的其余三溪在不同典籍中,有所不同。有的是因为名称变更,比如熊溪-雄溪;有的是基础定义不同:偏重于军事政治,偏重于自然地理,定义的五溪会有所不同。如按《水经注》说,五溪自北至南分别是——

酉溪,酉水,也称更始河。更,是古代记时单位,从入夜到天明,分五更,以太阳入山为一更之始。更始,就是记更开始。酉,也是古代记时单位,太阳入山前的最后一个时辰,也就是现在的下午5点到7点。酉也是古代方位名,代表西方。由于更始河在洞庭湖的正西方,过了酉时又是记更开始,所以更始河又名酉水,并最终成为正式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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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溪,辰水,发源于贵州铜仁的梵净山,至辰溪县流入沅水。

潕溪,又名无水、潕阳河,即今之舞(有三点水旁的)阳河,发源于贵州翁安,在湖南洪江注入沅水。

樠溪,又名叙水、渠水、渠江,发源于贵州黎平,也在洪江附近注入沅水。

雄溪,现名巫水,发源于湖南近广西的城步苗族自治县,同样在洪江注入沅水。

巫水与洪江(黔阳古城)是我今年5月的目标。

至于沅水,它的主流就是发源于黔南自治州首府都匀、流经黔东南的清水江(也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江之一),与舞阳河汇合后始称沅水。

从狭义范围说,五溪蛮地区就是由这5条河流覆盖的、东西约200公里,南北约600公里的广大地区,包含了今湘西苗族土家族自治州和张家界市全部、今怀化市约一半地区、贵州铜仁和黔东南之小部分、恩施土家族自治州南部,总面积超过10万平方公里。

自有中央王朝以来,这里一直是中国的化外之地,尤其是酉水流域,几千年反叛不断,无论朝代更替,斗转星移,都顽强地保持着自有的民族传统、风貌、风俗。从春秋战国的楚,到清中晚期,中原朝廷对这里进行了无数次的征服、围剿,都始终未能将它纳入中央朝廷的有效管控中,即使名义上归顺了,也只是以“羁縻州”的形式存在,也就是根据当地各首领的实际势力范围,将它们划分为一个个“州”,封该首领一个官衔,即所谓“土司”制度。

土司不仅掌握着官员任命权、财产分配权、生杀予夺权,还享有初夜权——女人出嫁前要到土司家住两天,从土司家抬出。至于土司“幸”还是不“幸”,取决那女孩漂亮不漂亮、气质好不好。

所以八卦地说,那里的男人都有一个左右不是的隐痛:老婆没被“幸”过的,很没面子,说明你老婆不咋地;被土司“幸”过的,又不知道老婆肚里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由此就产生了一个民俗:如果娶来后很快怀孕,那头一个孩子就不招待见,最后导致民间普遍以第二个孩子为重。

当然,它也使一些地方——主要是水路航运沿线的人对性观念的比较开放,这在沈从文的《湘行散记》中有相当生动的描述——如果你对这个地区有兴趣,可以看看沈从文的《湘行散记》,以及《边城》。也可以通过看《武陵山剿匪记》、《乌龙山剿匪记》,来了解一下那里的自然风貌。尤其是周康渝导演的《湘西剿匪记》,依我看,是近50年来最好看的一部军事题材片。从这部片子中我们还能领略到80年代时凤凰古城的水城门,那真正叫一“古”字。

我对这个地区的第一次了解,是小学二年下时,父亲带回家的一本书——《擒魔记》,当年湘西剿匪部队47军政委周赤萍写的。当年,在这10余万平方公里土地上,47军近2万将士面对数十万各色匪众,深入乡村,发动群众,仅用了1年多时间,就彻底完成了剿匪任务,最后还带上1万多名经教育后参加志愿军的土匪兵,开赴朝鲜战场。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中记载的战斗英雄,有很多就是当年湘西的土匪兵,比如3个战士在一条公路上阻击美军一个机械化师,长达5个小时,就是他们!电影《英雄儿女》中那个呼叫着“向我开炮”,“一声呼啸出战壕,万道电光裂长空”,“地陷进去独身挡,天塌下来只手擎”,“双手紧握爆破筒”的英雄王成,原型也是一位当年湘西的土匪兵。这里民风彪悍,人民吃苦耐劳,用一位志愿军首长的话说,这些战士的要求很低,只要一袋炒面,一壶水就能坚持下去。当土匪时,他们是乌合之众;在47军面前,他们是败军;但一旦知道了“为谁而战”后,在朝鲜战场上,他们中的很多人就成了英雄。这就是基根讲的信念对一支军队的意义。

湘西剿匪时的47军,军长曹里怀,政委周赤萍。2人后来的路非常不同,周赤萍对林总五体投地(本是该体系中人),直到1970年庐山会议后,还发表赞美林总的文章,后被彻底打入冷宫。曹里怀原本就不是这一体系的,人家看不上他,他也不上这个船,长期冷落,文革结束后出任空军司令员。几年前,在一位朋友介绍下,我跟曹将军的女儿有过一面之缘,三人一起在广州吃过一顿晚餐。说起她当年离开中央部门,自愿去广州一家民企工作,她说,我实在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一上我家门就是要官要权要待遇,纠缠、献媚、耍赖,看着就难受。

本想写一篇简单的游记,七扯八扯,扯远了。老婆说,那是因为你老了。

还是边上图边说吧。

这次出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边城洪安与茶峒。前者属重庆市秀山县,后者属湖南省花垣县。2个古镇隔河相望。从重庆出发,大约需要6个多小时车程,最后到达当年著名的抗战公路——川湘公路的川湘大桥前,就能见到这个牌坊。右边的柱子上写着川湘黔边城。其两边的对联是:苗汉土家共襄大业,洪茶更始同奔小康。这里的洪,就是洪安镇,茶就是桥那一头的茶峒。在上这张图时,老婆正好在身边,问她,还记不记得这个地方。她说“记得,就是我们吃石锅鱼的地方,我们吃了好多,但具体什么地方忘记了”。那是指上次去时。这次她没去,这根柱子的右边的那家石锅鱼店也要搬家了,从桥这头的洪安搬到最面的茶峒——

从洪安眺望对面的茶峒,河中间那条船就是沈从文笔下的拉拉渡——

从茶峒眺望河这边的洪安——

洪安镇上——

当年刘邓大军进军四川时,司令部就设在这家复兴银行里——

茶峒镇上——

川湘黔边城,还有贵州呢?看到这座川湘公路大桥了吗?——

站在桥上朝西边望去,右手边那一丛树木,树木后的不远处,就是贵州的一个小村子——

来茶峒,离不开坐拉拉渡。拉拉渡,就是不靠人工撑、摇,靠一根绳索固定在河两岸,拉来拉去摆渡,过去我老家也有。但茶峒、洪安的拉拉渡可不同,它就是沈从文《边城》中翠翠和她爷爷的那条船。

清早的拉拉渡,静静地停泊在河边,你可以看到一条钢索从船中贯穿而过——

船上有一个木框子,知道是干啥用的?里面有个火盆,朝里一坐,边烤火边拉船,巴适得很。翠翠的爷爷还没来,我们自己先享用起来——

就是这么拉的,用一根木棒——

第一次知道秀山是小时候看《擒魔记》,一个80岁的土匪头目,号称草上飞,一个班的侦察兵追了十余天,每天总是追到一个地方,见他刚刚离开,地上铺的草还是温热的。最后就是估计他要逃到四川秀山去投靠一亲戚,在酉水的一个渡口设伏,把他抓住的。

第一次知道茶峒呢?就是看《边城》——

“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关于边城和翠翠,有2个版本的故事。一是沈从文自己写的,当年他和一位表哥一起去沅陵参军,途径茶峒,表哥被一家杂货店里的一个十五六岁女孩迷住了,最后又吃不起部队里的苦,跑了。几年后,沈从文再次经过茶峒,在这家杂货店又看到了那女孩,已经为人母,还有一个男人,苍老得已佝偻着身子,干瘦干瘦,那就是他表哥,已经被鸦片彻底毁了。沈从文觉得这故事太阴暗了,于是写成了《边城》。

还有一个版本是沈从文当年当小学教师,看上了茶峒拉拉渡那家的女孩,但女孩嫌他小学老师一个,连自家饭都常常吃不饱。以后,这个女孩一直在他心中。后来他写了《边城》,兄弟2个同时看中了翠翠,哥哥为了翠翠和弟弟的幸福,远离了家乡。

“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青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呵呵,沈从文,沈从文。

有人说,茶峒已被沈从文玩坏了,尤其是每年的暑假,这里都是年轻人,大学生、中学生。

但现在这时,茶峒和洪安,都十分安静,没有游客,只有偶尔,会见到几个写生的艺术系学生——

——这个蓝衣服女孩非常漂亮,我们三人一致评价,而且气质极佳。可惜怕引起误会,只敢远远地、用最快的速度偷拍了一张,对焦不太好。

至于翠翠,已永久地化作了这一江碧水,陪伴着洪茶更始。

翠翠的爷爷,仍在拉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4-职业能力梳理/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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