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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伊斯兰的世界】第三站:伊朗——《我的名字叫红》

明明是自由的鱼
2017-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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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红》是我很早以前买的一本书,当时并不知道它和细密画有关,只是因为作者是土耳其人,描绘的是发生在伊斯坦布尔的故事,于是就买来,一直躺在我的书架里,直到有一天,当我在搜索波斯细密画的书籍和文章时,我偶然看到了几篇描写《我的名字叫红》的文章,才知道这本书原来是以细密画为主题的一本集合谋杀、爱情、艺术、文化与一体的小说。

从书架上找到这本书,一本500页的长篇小说,书中连一副细密画插图都没有。然而,当我通篇阅读完整本小说时,我觉得全书的59个章节,宛若59幅生动的细密画。每一副画中又有关于细密画场景与内容的描述,于是我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一组图——第一幅图是一个人在买冰激凌的时候见到行驶过的一辆双层观光巴士;第二幅图是观光巴士上喷绘的一副图案图案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上有人用望远镜观看远方;第三幅图是望远镜中见到的一片蔚蓝的大海和海岸边的人群;第四幅图是岸边的人群中的一个人在看一本书;第五幅图是书中的一副图画……我想,我实在记不得后面的场景了。其实,这种套图所表达的含义,就是你所见到的图画中拥有丰富的世界,就像这本《我的名字叫红》,书中所描述的细密画的背后,代表着历史的变迁、文化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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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在200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书籍,可想而知,网上搜索《我的名字叫红》的书评一抓一大把。但大部分人的视角,都是在分析这本书的叙述风格,从小说表现的丰富思想来看带核心观点等等。就像任何一本世界名著的书评,都是要描写这本小说反应的是什么背景,想表达的是什么思想等等。然而,我阅读这本书是从想了解细密画开始的,所以我的书评,也是从细密画的角度上来写的。

细密画最早源于波斯,在受到了中国工笔画的影响之后,成为古代波斯独秀一枝的艺术绘画风格。它是站在宣礼塔的高度和角度,观看人间百态的绘画;它是通过安拉之眼来描绘人间百态的绘画。所以细密画里没有透视法、没有景深,没有独特的人物肖像,人物形象千篇一路,让你分不清到底是谁。画家画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因此在一副细密画中,会散落着许多焦点。

从这本《我的名字叫红》中,我才真正认知细密画,虽然它是装帧在手绘书籍中的插画,但是它庞大的画面和内容,就让你觉得一幅画就是一个生动的故事。通过一幅画便可以描绘一个完整的故事,是细密画的方式。

我们来翻开一副细密画看一看。这幅细密画所描绘的是伊卜拉欣帕夏官邸的凉廊下,苏丹陛下正在凝视着下方赛马场里的庆典活动,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他十分满足。他的脸孔,尽管五官没有细腻到可以让一个人在众多中分辨出他来,笔锋却极为熟练而充满敬意。这幅画横跨两页,苏丹陛下在左页,在他的左边则是站在圆拱形柱廊里和窗口的许多大臣、帕夏、以及波斯、鞑靼、法兰克与威尼斯的使臣。由于他们不是君王,因而他们的眼睛是仓促而随意画的,并没有特别注视什么,只是大致观望着广场里的活动。人们争相抢夺放在赛马场里的上百碗肉饭,活生生的兔子和小鸟从一直烤牛里蹦出来,吓坏了前去抢肉的人群;铜匠大师们驾着一辆轮车,驶过苏丹陛下面前,车上躺着一个人,他把铁砧放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其他人则拿着锤子在上头敲打铜片,却丝毫没有伤到他;玻璃彩绘师们乘着马车,一边在玻璃上画着丁香树和柏树,一边游行经过苏丹陛下面前;糖点师傅骑着满载一袋袋糖的骆驼行过苏丹陛下面前时,展示着一笼笼糖制的鹦鹉,同时吟唱着甜美的诗歌;还有年老的锁匠们,在车上展示了各种各样的挂锁、扣锁、门闩锁及链锁,抱怨新时代和新门窗的邪恶;一个魔术师正让鸡蛋随着另一个人的铃鼓节拍,滚过一根木棍而不掉落地面——仿佛是在一片宽阔的大理石板上滚动;在一辆马车里,船长让他在海上俘虏的异教徒们用泥土堆成了一座“异教山”,接着他把所有努力塞进马车,等来到苏丹面前时引爆“山”里的火药,展示着他们是如何用大炮炸得异教徒的国土哀鸿遍野;还有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屠夫们穿着玫瑰色和紫色的制服,手里拿着大片切肉刀,微笑着面对吊在挂钩上、剥了皮的粉红色绵羊;驯兽师们牵着一只绑着铁链的狮子来到苏丹陛下面前,逗弄并激怒它,直到它的眼中燃气血红的怒火,周围的观众看了鼓掌叫好。

一幅画真正重要的,是通过它的美,让人了解生命的而丰富多彩、仁爱、让人尊重真主所创造的缤纷世界,让人了解内心世界与信仰。细密画家的身份并不重要。只有构图技巧炉火纯青的聪明细密画家,才有办法把这一连串的事件同时呈现于一副画面。如果说,我们看肖像画、风景画看到的是静态的美,而细密画,就是一种流动的美。单纯的一幅画,两页纸张,就可以贯穿故事的始终。

书中有三位细密画大师,他们分别是“鹳雀”、“蝴蝶”和“橄榄”,这三个人互相嫉妒,虽然他们是城中最重量级的细密画大师,然而,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特点。

鹳雀,一个贪婪的野心勃勃的细密画大师,有着自己的风格。他画了一幅画,这幅画与众不同。在庆典叙事诗所有两百张割礼仪式的图画中,崇高的苏丹陛下都是以坐姿呈现。在割礼仪式的过程中,五十二天来,他一直都坐着,在凉廊的窗户底下,观看工匠、行会、民众、士兵以及囚犯游行经过。而在鹳雀画的这张画中,苏丹起身站立,从装满银币的袋子掏出钱币,抛给广场的人群。鹳雀的绘画重点是捕捉人群的惊讶与兴奋,他们互相掐着脖子,互相拳打脚踢,争先恐后地抢夺掉在地上的银币,屁股高高的翘向天空。如果画的主题中有爱情,那么就要用爱来画画。如果有痛苦,那么画中也应该流露出痛苦。然而,表达痛苦并不是画中的人物或者是他们的泪水,而应当是画的内部和谐,这种和谐第一眼是看不出来的,但能感觉得到。

蝴蝶是一位傲慢的细密画大师。在他看来所谓的“签名”与“风格”是一种卑劣的行为,是一种对绘画中的瑕疵的掩饰。他描述了曾经的细密画大师,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成为后世效仿临摹的典范,或者为了让人能够看出来这幅画是他的作品,而在隐秘的地方签上了名字的荒谬的行为。这是对安拉的亵渎。细密画,就是要让人的内心最为卑微,把荣耀全部敬献给真主安拉,这是才细密画的真谛。所以,一些细密画大师会认为,绘画多年以后导致的失明并不是一种苦难,反而是安拉为褒奖终生为真主奉献的绘画家们而赐予的最终幸福。因为绘画,就是细密画家对安拉眼中的凡间世界的追寻。然而这种独特的景象,只有当细密画家经过一辈子的辛苦作画,耗尽其一生,眼睛极度疲劳而最终失明之后,才能在记忆之中找到。也就是说,惟有从失明细密画家的记忆中,才能看清安拉眼中的世界。

橄榄,保守的细密画大师,在面对西方艺术文化的肖像画、透视画法时,不能很好的驾驭两种绘画方法,没有创作出继承细密画的新形式,而这种阻碍来自于对真主安拉的信仰——因为在伊斯兰信仰中,肖像画、透视画法是被视为魔鬼的力量,从而产生了内心的矛盾与痛苦,残忍的杀害了镀金师高雅和一个叫“姨夫”的人——为苏丹制作秘密手稿的人。

然而那个时代西方的艺术正在崛起,被他们称为法兰克式的绘画风格,包含了肖像画与透视法。肖像画的风气像传染病一样,在有钱人、君主、贵族家庭这些艺术赞助者之间蔓延,一有机会就让别人画他们的肖像,当他们委托画家绘制《圣经》场景的壁画或者教堂壁画上的宗教传说时,这些异教徒们热衷于把自己的肖像放入作品某处。譬如说,在一张圣约翰葬礼的图画中,你会突然看见,在一群泪流满面的墓园送葬者中,有一位正是那位热情洋溢、兴致高昂并踌躇满志地带你参观他的画廊、为你解说墙上绘画的王子。接着,在一副描绘圣彼得用自己的影子治疗病人的壁画一角,你一时间忽然发觉眼前那位痛苦挣扎的可怜病人,实际上,正是你和蔼房东那体壮如牛的弟弟;在一副描绘死人复活的画作中,你会发现画里的死者正是刚刚吃午饭时坐在你旁边狼吞虎咽的食客。这些人为了被加进一幅画里,他们不在乎被描绘成人群中一个倒酒的仆人,或一个石头砸淫妇的残忍男人,或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凶手。当这种风气蔓延开来,被细密画大师们所遇见的时候,他们充满着震惊、愤怒、憎恨、不屑、好奇、敬畏……

而这里对法兰克式艺术风格产生敬畏与喜爱的“姨夫”,在为苏丹进行一本秘密手册的绘图时,打算在最后一幅图中使用欧洲的透视法。所以他被保守派画家“橄榄”残忍的杀害。这幅画在细密画大师看来,犯有几宗罪:画中的物品不是一朝它们在安拉心中的位置依次所绘,而是根据肉眼所见的形态——如同法兰克人的画画,这是一项很大的罪孽。第二项罪,则是把苏丹陛下——伊斯兰的哈里发——画成和狗同等大小。第三项罪,也是把撒旦描绘成相同的而大小,甚至把他画得摸样讨人喜欢。不过,比起这些,最严重的一道罪,是要依照真人大小描绘苏丹陛下的肖像,还要画出他脸上所有的细节!正如偶像崇拜者的作为,或者就好像基督徒画在教堂墙壁上日夜膜拜的“肖像”一样,那些无可救药的异教徒,天生忍不住去崇拜偶像。于是肖像画是最严重的罪孽,并且导致穆斯林绘画的灭亡。

然而,苏丹陛下渴望编辑一本受到法兰克艺术家影响的手抄本,彰显他的威势。事实上,姨夫的企图也不减于苏丹,他想制作一本具有争议的书籍,内容隐含禁忌,满足他个人的骄傲。可人算不如天算,姨夫被杀害了,这本书最终没有完成。苏丹陛下在4年后去世,下一任苏丹默罕默德对艺术毫无兴趣,这本书中已完成的部分被收集进国库,和其他画坊里的插画混在在一起,装订成册,它们便分散到好几本不同的书里。曾经因这本书而引发的纷争、谋杀,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这就是《我的名字叫红》的故事,一本由细密画产生的文化冲突的故事。他并没有发生在波斯,但细密画源于波斯,所以我便在“第三站:伊朗”的时候阅读了这本书。书中还有一位人物叫做奥斯曼大师,他是一位伟大的细密画画家。也是“橄榄”等人的师父,奥斯曼代表着土耳其,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本土耳其语的细密画画册。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就是细密画,而如今,当我读完了这本《我的名字叫红》,我才知道曾经在土耳其馆偶遇的那本我看不懂文字的书籍,是描绘细密画的。而那本书中的细密画风格,又和波斯细密画的风格有所不同。而我所能了解到的细密画源于波斯,而后在波斯细密画没落之时传入印度,使细密画进入了一个新的繁盛时期。或许波斯细密画也传入了土耳其,形成了土耳其的风格,只是,我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而已。

坦白的讲,其实我并不太喜欢这本书,因为在我看来,作者的内心是阴暗与激进的,所以书中大部分场景发生在阴暗的室内、夜间、寒冷下雪的冬天、谋杀、嫉妒、愤世嫉俗……,这似乎代表着作者的个性。但写到这里,我又觉得这本书很有趣,因为我写的书评和其他人的书评不一样。他们是带着对诺贝尔文学奖的敬畏去写的,带着对著名小说的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去剖析和赞扬的,然而我只是从细密画的角度去写,我不认为像八股文模式那样的从叙事角度上、从文章思想上、从……去写才是一篇书评的唯一正确的书写方式。而我则是看到哪写到哪,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文化的进步,任何古典都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的演变,谁规定书评一定要像细密画一样,必须是千篇一律的人物面容一样的方式来写呢?

(以上配图源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谢谢!)

作者Vicky Du,

她是一位外表柔弱,内里强大的旅行达人。

热爱伊斯兰建筑与文化,喜欢丝绸之路文明,特别喜欢中亚、西亚等国家。

她相信,

要么旅行,要么看书。

身体与灵魂总要有一样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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