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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业理财资金为何空转?

上海守宏
2017-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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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业存单(NCD)业务2013年推出,到

2015年和2016年出现了爆发。除了手续

简单、成本低廉等各种自带优点,同业

存单更被发行银行继续投入同业业务,

衍生出各种套利模式。这些资金大部分

由券商和基金投到了债券市场,成为债

市加杠杆的重要推手。

原标题:【热点聚焦】同业理财为何空转?

来源: 湘财固定收益(ID:xcscgdsy)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银行资金从表内转向表外并不断加杠杆的路径不断创新,同业业务已被玩坏了。

同业存单(NCD)业务2013年推出,到2015年和2016年出现了爆发。除了手续简单、成本低廉等各种自带优点,同业存单更被发行银行继续投入同业业务,衍生出各种套利模式。这些资金大部分由券商和基金投到了债券市场,成为债市加杠杆的重要推手。

据悉,对于同业理财资金空转现象,央行、银监会均已密切关注。“同业理财规模到底有多大,债市杠杆率到底有多大,谁都说不清,下一步会对同业业务的不规范情况加强监管。根本原因还是监管分割,无法穿透监管,也没有统一的资管规则,监管套利问题无法解决,使得监管当局陷于被动。这始终是个大问题。”一位接近央行的人士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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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据悉,去年下半年,央行曾检查多家银行落实127文(2014年央行、银监会等五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金融机构同业业务的通知》)的执行情况。“检查重点是违规降低资本占用、变相放大杠杆,这是央行最关心的。”一位央行内部人士透露说,“原来的监管焦点都集中在同业投资项下,这次没想到同业存单里也藏污纳垢。”

“以前我们不太关注同业理财,觉得没有什么风险;但通过检查发现,同业理财资金都不知道投到哪儿去了,投来投去都在空转。银行自己都说不出来资金用到哪里了,其实是去买同业理财了。”央行人士说。

爆发性增长

同业存单于2013年末推出,是指存款类金融机构在全国银行间市场上发行的记账式定期存款凭证。央行推出同业存单的初衷是,推动利率市场化、丰富银行的主动负债工具。市场上大部分同业存单期限都在三个月之内,被认为是很好传导货币政策的市场工具,深受负债来源有限的中小银行的喜爱。

同业存单的爆发始于2015年,发行量增长了150%。随着发行人范围从大行扩大到信用评级AA以上的1500多家中小银行,同业存单快速发展。截至2016年年末,同业存单存量为6.3万亿元,在57万亿元的银行间债券市场托管规模中,占比已达11%。同业理财则从2013年规模可以忽略不计,大幅升至2016年的4万亿元,占银行理财总规模15%

目前,同业存单的发行由央行审批发行总额度,发行机构自主分期发行,以便于机构快速调整资产负债结构。“相较于逐笔审批的金融债,同业存单的便利性显而易见,流动性好、收益高,深受投资者喜爱。”一位光大银行金融市场部人士称。

此外,由于同业存单计入应付债券,无需缴准,相比同业存款不存在提前支取问题,深受融资银行喜爱,因此也成为中小股份制银行资产负债表的扩张利器。从发行结构来看,同业存单发行人主要以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为主。从持有人结构来看,以商业银行(48%)、广义基金(35%)、政策性银行(10%)为主。

不过,作为同业存单的发行银行很少有将募集资金进行信贷投放的。除了用于资金周转满足流动性需求,募集资金绝大部分是用于开展同业业务,并衍生出了一些套利模式。这些资金最后大部分由券商和基金投资到了债券市场,比如套作同业理财、委外和债券,包括投资了同业存单。例如,银行发行同业存单的利率约为3.5%,投资非标或者同业资产的利率约为4.5%,“这中间就有100基点的套利空间,再加上同业的风险占用资本较低,比放贷吃利差空间大,银行当然有发行同业存单的冲动,这也是市场行为。”东莞银行一位投行部人士表示。

中金固定收益研报显示,从同业存单到同业理财再到债券,一般情况下,每个环节都存在正利差,因而银行有动机发行同业存单去购买同业理财,同业理财冲了规模之后也会形成债券配置需求,这也是过去同业理财快速发展的原因之一。

入表争议

2014年,为规范商业银行通过同业业务开展非标业务,五部委联合颁布127号文,文中规定“单家商业银行同业融入资金余额不得超过该银行负债总额的三分之一”。在业内看来,这里的同业负债主要针对传统的“同业存放”“拆入资金”“卖出回购”。由于同业存单彼时刚推出不久、规模较小,并未在127号文中有专门的讨论,因此市场人士普遍认为,同业存单并不受127号文约束。“在资产负债表科目计入‘应付债券’而非‘同业负债’,受到的约束较小。”多位市场人士表示。

但一位央行人士明确指出,“同业存单包括在127号文约束之内。127号文的业务范围涵盖所有金融机构之间的同业业务,包括金融债等标准化产品。2014年出台127号文时,同业存单已经存在了,也是一种标准化融资工具。”

127号文第六条已明确规定,同业投资是指金融机构购买(或委托其他金融机构购买)同业金融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金融债、次级债等在银行间市场或证券交易所市场交易的同业金融资产)或特定目的载体(包括但不限于商业银行理财产品、信托投资计划、证券投资基金、证券公司资产管理计划、基金管理公司及子公司资产管理计划、保险业资产管理机构资产管理产品等)的投资行为。显然前述业务范围基本上涵盖了所有类信贷的资管业务。

春节前夕,市场有传言同业存单将从银行“应付债券”口径划入“同业负债”。“表外理财都纳入央行的宏观审慎评估(MPA)考核,同业存单作为银行自营负债纳入MPA考核的同业负债口径,不存在争议。”前述央行人士称

具体而言,同业存单被纳入MPA中的同业负债口径,该项25分;不管是同业存单投资理财产品部分,还是同业理财,均会被视作表外理财的一部分,被纳入MPA中的广义信贷口径,该项为60分。央行已宣布,从2017年第一季度起,将表外理财正式纳入央行MPA考核。

在127号文颁布之前,银行对同业业务的会计处理随意性较大,存在利用会计核算制度漏洞规避监管等问题。银行为规避监管要求,对资产反复腾挪,最终演变成会计科目的游戏。此后,127号文明确界定了同业业务类型和会计科目,并强调“重业务实质而不是形式”,针对不同类型同业业务实施分类管理。“如果机构严格执行了127号文,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些问题。同业存单投资同业理财的部分,属于同业融资,受到三分之一上限的考核。”前述央行人士称。

这意味着,如果同业存单亦规范计入“同业负债”,这相当于直接进行了规模限制,不亚于当年127号文对同业存款的冲击,尤其不利于中小银行的规模扩张。“如果政策倒逼同业这块业务缩表,债市需求会明显收缩,尤其是可赎回的同业理财的处境堪比流动性冲击中的公募债基。”中金研报分析称

不过,也有监管人士透露,纳入MPA将采取“新老划断”原则,不考核同业存单或同业理财的存量,仅将增量部分纳入MPA中的广义信贷口径进行考核,对市场的影响可控

空转的逻辑

前述接近央行人士称,127号文出台的意图是鼓励资产运用方即投资方多去开发资产证券化产品,鼓励融资方多发行同业存单。“但在检查中发现,银行用同业存单作为抵质押,再去做同业投资的非常多。”银行用理财买理财的现象也比较严重,甚至出现A银行发行同业理财给B,B又把同业理财卖给其他机构的情况,造成资金空转。

127号文未明确同业理财业务监管,但指出金融机构同业投资业务,应根据所投资基础资产的性质,准确计量风险并计提相应资本与拨备。“同业投资的监管原则是类信贷项目比照表内贷款管理,严格禁止通过同业信用或隐性担保降低资本占用。同业存单用于抵质押,并不违规,但商业银行力求轻资本运作,想方设法降低资本占用。”前述接近央行人士认为。

他举例称,A行赚取手续费,不存在任何风险;B行的会计科目显示是一笔同业存单,没有显示对外投资,风险计提只是25%。其实,这个同业存单应放在抵押担保项目,类信贷项目应计提100%风险占用。“只要是类信贷项目,如果没有计提100%资本占用,而计提的是25%,那么不是拿钱担保,就是抽屉协议暗保,肯定是违规的。”

“如果不把所有的银行对手方对照在一起来判断,报表上体现的只是一笔存放在其他银行的同业存款。单独看一家银行是查不出来的,一进一出都要查,顺藤摸瓜,往往一查一个准。”前述接近央行人士强调。

同业业务原是为金融机构之间调剂流动性而生,没想到变成了赚取利润的类信贷项目,而且规模巨大。有银行人士表示,不仅是中小银行,国有大行及股份制银行也有同业理财异化的情况。

据一位大行资管部人士介绍,具体操作是,A银行发收益率很低的同业非保本理财产品,实际上由A出具抽屉协议;该同业理财通过保险资管通道,投向B银行类余额宝的现金管理类产品。这样做对A、B银行都有好处:对A银行而言,它投资了高流动性、比货币基金收益较高、赎回更快的一款理财产品,这样A能赚100个基点左右的收益。对B银行而言,一般是从本行内部按照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Shibor)价格拆借资金,由此做大表外规模,“实质是金融市场部让渡收益给资产管理部等部门”。前述大行人士透露,现在流动性较紧,银行开始推有期限的现金管理类产品,比如7天期、15天期。

变相加杠杆

银行业监管最重要的指标就是资本充足率,相当于把杠杆率锁住了,8%的资本充足率相当于12.5倍的杠杆。“但是通过同业相互持有对方的资产,加上同业信用,使得资本占用100%的类信贷项目的资本占用降低为25%,相当于资本充足率从8%降低到2%,杠杆率一下子提高到了50倍。如果纵容所有的金融机构都这么玩,杠杆率放大这么高,风险必将大增。”一位市场人士表示。

另外,监管部门要求只能用银行自营资金买理财,不能用理财资金买理财。但在实际操作中,银行通过自有资金买的理财,又去投资管项目或信托计划,这个项目变成了基金,再买一张大额可转让定期存单,以存款形式进入银行,又成为银行自有资金;或者套一个SPV,再去买理财产品,“实现了理财买理财”。

银监会一直明确禁止银行以理财产品购买本行或其他行的理财。正在酝酿中、尚未出台的银行理财办法也再次强调了这一点。

一位券商人士分析称,在同业存单、公开市场利率稳定的情况下,银行资产负债表实现扩张,一边是同业存单,一边是同业投资;对基金和券商也实现了管理规模的扩张,一边是受托资金增加,一边是债券配置增加。这就是金融市场加杠杆的内在逻辑,资产负债双双增长,固定收益+资本利得维持预期收益率

对于券商、基金而言,受托资金投资包括同业存单在内的债券资产。债券本身收益难以满足银行收益要求,但是利率走廊机制固化了短期公开市场利率,维持2.25%不变,券商基金可以通过加杠杆来增厚收益。

前述央行人士称,“银行总行把同业存单拿去买债券,因为债券流动性强,可以拿去做抵押,然后又去买同业理财。杠杆率越放越大,但是没有哪个监管部门清楚杠杆率到底有多大。这么玩下去,资金就一直在金融体系空转,整个市场的市场风险和流动性风险都在加剧,资金无法传导到实体经济层面。”

“杠杆的主要问题是导致市场风险定价能力的丧失,这本身就隐含了巨大了市场风险。”在前述券商人士看来,这个市场要持续转下去的前提是两点:一是同业存单继续保持快速扩张,二是要有持续低价的货币供给。“只要同业存单还在大量发行,就还有套利空间,就还会在适当的时候按照既有的模式卷土重来;央行去杠杆的政策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去杠杆的结果应该是恢复市场风险定价能力,尤其在信用事件逐步爆发的过程中,实现期限利差、信用利差回归合理水平。若不如此,去杠杆就是假的去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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