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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通北京倒闭?真相没有传说中那么糟,但也不算好

物流指闻
2017-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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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中国快递包裹总量突破300亿件,庞大的数字下,通达系们或许正在经历一轮新的考验。

“花园桥的圆通站点是百慕大三角、黑洞还是貔貅?怎么快件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一位消费者在百度贴吧上这样吐槽道。2月11日晚间,有网友在贴吧上贴出自己在圆通花园桥站点拍摄的一张照片。在该照片中,大小快件被杂乱地仍在地上,网友表示,其物流信息在半个月前显示已有8个快递被送进了该网点,但直至11日仍无更新信息,便去网点查询,结果就看到了图片中的样子。

网友拍摄的花园桥配送站点

发帖人或许没有想到,他这一则帖子,给刚过完年的中国民营快递带来了一股风暴。2月16日,“北京圆通倒闭”这样的消息刷屏互联网,甚至人民日报、新华社等官微也转载发布相关新闻,北京卫视也进行实地调查(详见开篇视频)。

针对网友的反馈,有记者联系采访了圆通公司公关负责人并对网友爆料的圆通花园桥站站点进行了实地探访。

一、实地调查: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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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下午,在拨打北京市海淀区花园桥站点客服电话被告知处于欠费状态之后,记者联系了圆通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表示,上述网友拍摄照片时,一辆运货车刚刚卸货,因此看起来比较混乱,“每年过年之后,我们都会有快递员离职,这是一个正常现象。”

对于积压快件的问题,该工作人员表示,春节期间,电商公司都停止了派件,因此节后会出现集中发货的高峰,目前该网点已处于正常运营状态,“倒闭是网友的猜测,误传。”该工作人员表示。

然而,记者随后在站点的实地探访,却让该工作人员的回应成为了空谈。在圆通花园桥站点,记者看到两个圆通派送站,现场一位工作人员表示,两个派送站点中快件堆的满地都是的那个是花园桥站点,仓库较空的那个是中关村站点。

据中关村派送点的一位快递员介绍,花园桥站点是几日前刚刚搬到此地的,搬迁原因是因为该站点的老板跑了。目前该派送点被集团接管,由集团的人在负责该网点的派送工作。一位自称是圆通接管方的人表示,花园桥站点此前是加盟制,因为加盟商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导致拖欠员工工资,并在节前积压了大量快件,目前该站点已经由集团接手,积压的快件会在今明两天内陆续派出。

二、加盟商“跑路”:折射加盟政策混乱

据一位名叫郑凯的快递员介绍,花园桥站点是圆通快递的加盟站点,此前由加盟商陈小飞负责;陈小飞下面又分为站点承包商和普通快递员,郑凯自己属于陈小飞下面的承包商,需要向陈小飞缴纳2万元左右的押金,自己和另外雇的两名普通快递员负责首师大附近的快件派送。

被拖欠押金的快递员郑凯

在陈小飞资金链断裂之后,该站点四十多名快递员工资都被拖欠了一个多月,目前接管该站点的圆通公司负责人对于被拖欠员工的处理方式是,以每件1.5元的配送费(此前为1元/件)将一个月以来积压的快件配送完成之后,再将之前拖欠的工资进行清偿。

然而,对于郑凯两万元的押金,圆通公司负责人表示不予负责,让郑凯自己去找陈小飞或慈寿寺分公司要。在郑凯看来,陈小飞的资金链断裂并非其经营不善,郑凯认为,圆通的加盟政策非常不合理,在没有制定相关标准的情况下,经常对员工进行罚款,“只要发件方申请投诉,就会对我们进行罚款,一个月罚3000、6000都属于正常现象。”

据郑凯透露,加盟商的收入非常单一,主要靠赚派件费和收件费的差价。如果出现派件延误、丢件问题,总部还会对加盟商罚款。无独有偶,近日据安徽卫视科教频道“法治时空”栏目报道,近日圆通速递合肥公司10余位承包商集中在一起,以罢运的方式抗议公司各种缩减网点利润的政策和过高的罚款。

三、新状况:快递小哥都去送外卖了

除此之外,今年最显著的一个趋势是:快递员跑去送外卖了。

快递和外卖行业都是典型的人力密集型行业,从事这项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入行门槛较低,而且有着较为可观的收入,因此虽然有人因为各种缘故离开,但也有源源不断的年轻人加入。年后,有部分回家过年的快递员迟迟未能到岗,很容易导致快件积压,乃至爆仓的现象。

虽然做的都是同城物流的工作,但是送外卖比送快递还是有一定优势的:送外卖只有中午和晚上两个高峰时段,工作强度相对较小;送外卖不存在大件、贵重物品,搬运难度和风险都低;

最重要的一点,送外卖比送快递的收入高。据一位在饿了么工作一年的送餐员透露,他每月能赚9000元左右,比送快递时多赚3000元。除了每月能多赚3000元,跳槽到外卖的员工更看重转正后的“五险一金”。而在快递行业,三通一达快递员都享受不到“五险一金”。

更好的契机是,外卖平台也非常欢迎快递员的加入。百度外卖就曾表示,快递员是他们比较喜欢招募的目标人群之一,“(快递员)与(百度)骑士的工作匹配度较高,而且对快递员来说,转型送外卖比较容易,因为之前快递员也是分区域派送快递,其对区域道路情况比较了解。”

基于以上原因,外卖和快递行业开始了人力抢夺战,申通快递总公司派往申通吴淞公司协助管理的工作人员王先生承认,来自外卖行业的竞争确实给招工带来了很大压力。

快递员为了赚更多的钱,跑去了外卖平台,那么快递公司就不能开出更高的工资吗?

四、电商压价,快递利润一路走低

1993年起,聂腾飞和詹际盛坐火车往返于沪杭两地,做起了帮人跑腿送货的生意,这就是通达系老大哥申通的雏形。此后,短短几年时间,聂、詹二人及其家人、朋友迅速在桐庐市创办了天天快递、韵达快递、圆通快递和中通快递。

同起于桐庐的“三通一达”,在模式上非常相似,首先采用加盟店方式,迅速铺展业务范围,所有加盟商自负盈亏。2010年后,先后推行股份制,打造更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引进现代管理方式,家族管理被逐渐瓦解,职业经理人开始梳理整个公司的业务发展。

这几家公司的发展,可以说是一家摸石头过河,其他家紧跟着模仿。他们清楚,电商的发展很快将带他们走向飞速发展的车道,他们不敢落后,也不想冒险进行所谓的改革。果不其然,2013年双11后,三通一达的业务量先后突破1000万,各项数据比上一年翻了一番。

在成倍增长的背后,也有被逼无奈的辛酸。电商为了降低运输成本,联手议价。三通一达模式和规模都相似的弊端逐步暴露,如果你不接受低价的话,就只能接受出局的命运,于是,三通一达一步步地出让自己的利润。以江浙沪地区为例,从2010年到2013年,一单的价格从6元降到了4.5元。据中金公司发布的快递业数据显示,快递行业毛利率已从2007年约30%的水平,下滑到目前5%-10%的水平。

“目前这种利润状态下,提高快递员收入和待遇的难度可想而知。”圆通速递一个网点的管理人员说。

五、集体上市,难解模式之争

顺丰、“通达系”快递企业纷纷宣布上市计划,今后两年甚至被视为洗牌期关键点。在此节点,快递企业均在谋求新突破口“跳出”混战,然而,关于“快速扩张的加盟模式”和“管控里更强的直营模式”的争论仍是悬在了各家快递企业头顶的一把双刃剑。

通达系认为,加盟模式属于轻资产,可复制性更强,也让“通达系”在较短的时间里实现了快速扩张。

然而,以顺丰、宅急送、EMS为代表的直营模式,却因为总部管控能力更强,能保证产品质量和服务质量,而在多项快递服务调查中,位列前茅。但在增长速度上,根据节前各家公布的数据,圆通、申通和韵达这三家加盟模式快递企业的利润增速却明显快于顺丰。

除了同质化和恶性竞争造成的薄利之外,随着三通一达的先后上市,公司都很重视对加盟商的控制,和对服务品质的要求。为了强化这些手段,部分快递公司选择将重点区域网点收回直营。

从加盟网点的直营比例可以看出,圆通已经收回了大部分省会城市,以及重点城市的一级网点,总公司对这些网点实行100%控股。与圆通相反,申通的网点全部是加盟制,这使得总部对网点的控制较弱。

在转运中心方面,对区域枢纽、省会城市转运中心采用直营模式,加强业务管控,改善运转效率是未来行业的趋势。转运中心直营比例最低的是申通,其现有直营转运中心48个,其中一级转运中心仅3个,主要集中长三角地区。

网点和转运中心直营比例较低的申通,得到了较高的资产回报率:2013-2015年,申通资产收益率分别为29%、21%和27%,明显高于其他三家。但是始终存在的隐患是:较弱的管控容易使爆仓波及范围严重扩大。

行业薄利、加盟商亏损,直接导致了快递员的流失、爆仓等现象。而总部不仅不能给网点利润,还要对投诉、延误、遗失、错发、虚假签收等类目收取高额罚款,这也导致网点生存艰难,进而倒闭的惨象。

2017年2月11日,圆通速递董事长喻渭蛟在访谈中提到,中国快递已经到了开始真正差异化的时代。但目前来看,三通一达70%的订单都来自于电商件,而电商成倍增长的阶段已经过去,商务件又被顺丰牢牢掌控。上市不是终点,三通一达再一次站在了不得不踏出去寻找新模式的关口。

六、不需要的过度解读,急需的应对策略

2月16日,对于网上疯传数天的倒闭事件,圆通总部终于发布正式对外公告。

在这份公告中,其称:有关报道中提及的北京花园桥加盟网点因服务质量已被内部调整,受到影响的所有快件将于明天(2月17日)派送完毕,花园桥加盟网点区域内的快件收派目前已恢复正常。向受此影响的消费者致以最诚挚歉意,并将按照服务约定向有关客户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于集中发货、员工返岗等原因,春节后快递业务整体运营压力较大是历年均出现的情况,也是整个行业的特点,2017年春节后也采取了多种方式确保整体业务高效、平稳运行。

不可否认,“快递员流动频繁”是当前行业发展中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说“快递员全年午休,劳动强度大”“社会保障缺失,员工有后顾之忧”“工作环境不佳,亟待改善”“社会认知度虽有所改善,但仍经常遭遇歧视、辱骂,甚至被殴打”等。种种因素导致不少快递员都把这项工作当成融入城市的一个跳板,一旦有更好的选择,就会立马离职。

然而在这场舆论危机中暴露出的问题却不得不引发我们深思:行业的恶性竞争、快递企业的微利局面,加盟制暴露的管理不善,快递员的薪酬福利,面对危机的公关应对等等,走向资本市场的民营快递,需要转变的还有很多。

来源:北京卫视、新浪科技等,物流指闻整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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