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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妓列传 | 当长毛发了财,富得惊动上海滩,但名妓根本不鸟他

杨早讲史
2017-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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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咸同以来,士农工商,百业凋蔽,惟有两种人最易发达,一是当长毛的,一是打长毛的。如今单表长毛军中一个混世魔王,姓李,双名长寿,江西人氏。他本来在乡里种地,红羊过境,便入了伙,十余年下来,居然也挣下了金山银山,于是离了队伍,全不顾天京南京,一口气走到上海,隐姓埋名当了一位富翁。

初时还怕朝廷缉拿,渐渐地风声淡了,方敢出来走动。大乱之世,只有上海租界内笙歌不辍,各地战祸连绵,反而为渊驱鱼,逼了许多巨贾大宦迁到沪上洋场,一时四马路风光大盛,生张熟魏,迎来送往,好不闹热。

上海四马路

那日李长寿来至大大的一处娱游所在,名唤丹桂戏园,是宁波大商人刘维忠手创,李长寿平时听人说得不少啦,今天特地登门。

一走进大门,就吩咐:“来呀!”“小的在。”“替我包下中厅,旁人一概不得进来!”走进中门,又吩咐:“来呀!”“小的在。”“替我叫十七八个长三倌人来,要上等的清倌人!”走到桌前,撩马褂,大模大样地坐下。外面已是一叠声地叫“水果!瓜子!手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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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座的小刘站在门口发怔。这是哪儿来的大爷?气派大得很,可是看身上,土布长衫,辫子在脖子上盘了几转,倒像是苏北乡下来的洋盘!开门做生意,又不能回,小刘一路盘算着走出去。

那个时节,上海的长三书寓刚刚兴起,声价正高,要是没有熟人引见,倌人正眼也不会甩你一个,更别说打茶围叫局啦。小刘没奈何,一路来到小东门外,那里是“堂子”集中的地方(因为门上往往有块匾写着“某某堂”),堂子里的姑娘称为“幺二”——长三书寓的倌人出局,一次要三只洋,幺二就便宜多了,茶会一元,堂唱两元,而且堂子里的幺二比较杂,那些长得丑样,没什么客人的姑娘,好讲话些。

1910年的上海小东门

差不多过了一点钟,小刘带着十来个幺二匆匆回来了。看门的一轧苗头就知道,这都是幺二里最烂污的。一群人进门,照例团团将李长寿围住,却个个都提不起兴致,自顾自嗑瓜子,讲闲话,对这位大人爱搭不理。李长寿也根本不睬她们,一个人有滋有味地看戏。

戏看完,吩咐:打赏!跟着的仆人,也是一身土布长衫,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一人分了一张。幺二们接在手里,眼乌珠都快瞪出来了:大洋一百!

一夜之间,李长寿名震上海滩。

第二晚,李长寿又来了。“厅包了!叫倌人!”哗地一声,长三,幺二,挤了满满一厅,倒茶的,斟酒的,剥瓜子的,递手巾的,莺莺燕燕,咕咕呖呖都是苏白,一片都在叫“李大人”。

晚清沪上青楼酒局

李长寿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很不满意,叫声“来!”跟班赶紧凑上,打开包袱,递上一支水烟筒。满堂苏白,都少不得倒吸了口凉气——这水烟筒是黄金打的!

李长寿又叫了声“来!”这次叫的是跑座的小刘。他左手翻着叫局的局票,右手用黄金水烟筒指点着小刘:“有个红倌人,叫什么李巧玲的,为何不见?”

“回李大人,巧玲阿姐身上不清爽,故而……”

“这么说,我这个场面还打不动这小丫头?嘿嘿……”

他第二天去了回春里李巧玲的书寓。一进门就赏了四十块的下脚钱——这本来是“借干铺”才须打发的。小大姐打水来揩面,李长寿挽起袖子,右臂上一圈金脱条,总有三两多重。他将手放进水里,几滴水溅上了金脱条,“哎呀“,小大姐连忙拿毛巾去擦。李大人微微地笑:

“脱条着水,没用了。送你吧!”

小大姐愣在当地,一脸惊愕。李巧玲在旁边冷眼看着,面无表情,说了句“啥末事,值得大惊小怪”,扭身进了房间。

这晚李长寿赖到很晚,带挡娘姨朝巧玲使了好些眼色。巧玲只是不放话。李大人只得讪讪地去了。

次日又登门。又坐了许久,巧玲只是懒懒地,陪说些不咸不淡的闲白。后来推说有个要紧的局,出了门,二更也不见返。李长寿又只得打道回府。

第三天还没过午,听见有人拍门,一开闩,李大人匆匆冲了进来,一进房间,就大声嚷着:“昨儿有些晕,有张纸忘在妆台上,看看谁拿了,快些还我,有用场。”

巧玲还没起床,慢慢地坐起身,倚了枕头,睁开眼看了看来人。

不就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吗?还“忘”在妆台,分明是看准一钱入娼门,九牛拉不回,那时阿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少不得多给三分颜色。这土老冒儿!

“李大人,莫要着急。纸头末,阿拉倒有几张,只是屋里厢的,斗大字识不得半箩。阿珠,侬匣子取出来,让李大人自家寻寻看。李大人,阿拉一早吵醒了起来,头发也勿曾梳,怠慢你哉。”

匣子打开,梭落落满把都是金珠、头面、钻饰,耀着近午的日光,闪得人眼有些花。

首饰拨开,一卷卷都是房契、借券、银票,银票有三千的,四千的,六千的,当然也有五千的,一张张叠着,不知道有多少。

李大人站在妆台前,脸色颇有些发白,伸手去翻检,似乎不太好,不伸手,似乎也不太好。

过了好久,他吞了口唾沫,强笑道:“我也认不出哪张是我的,随它去吧。”

李长寿再不敢发横,从此绝迹呢,又舍不得。日日来施那水磨功夫,可惜潘、驴、邓、小、闲,只占得一个闲字,佳人便如镜花水月,想春风一度,那是老猫嗅咸鱼——嗅鮝(休想)。

疆场上何等威风,戏园内何等霸气,终于折在这小丫头手里!李长寿坐在客堂里长吁短叹。

没多久,听说李巧玲姘了个戏子叫黄月轩。侬看看,阿要气得呕血?

李长寿自己不好出面,婉转地托了别人去问巧玲:李大人在侬身上用的功夫也尽够了,开门做生意,勿好介能样子绝情绝义?

李巧玲的回答很绝:

“李大人末姓李,阿拉末也姓李,孔夫子讲过,同姓不婚,阿拉一个倌人晓得,李大人一个大人,阿是弗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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