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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余家沟丨知青纪事·连载1

1975年到延安插队,3年后离开。当别人问我插队有什么难忘的大事时,一时间有些茫然说不出来,想起来的总是吃、玩、受苦这些平常小事,还有发生在我们知青中的笑话。多年后每当我们相聚时,总是边笑边回忆那段日子,像歌中唱的,“生活像一条河,浪花是一首歌”,插队生涯是我生命中流淌着青春的那段河,泛起的朵朵浪花是一首首自由原始的信天游。(本文为《唱响信天游》系列之一,图来自网络)

刚到那天,进村时天色已晚,黑暗中吃的晚饭,是黏黏的糊状物。饿得狠了,饭就特香。老知青王克明说那叫“和(huò)面”,即煮得半干不稀面条,放上洋芋或酸菜,粘(rán)洼洼介,汤和面分不开。一连几天常吃这号粘面,吃得腻歪起,就说陕北人真不会做饭,把面煮成这样烂糊,北京的炸酱面多好吃,又筋道又滑爽!一次,大家正埋头吃和面,哧溜哧溜的动静大,我总想挑起面条单吃,可就是做不到,又提起了北京的炸酱面。王克明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谁不知道筋道的面、干捞的面好吃,可哪有那么多粮?陕北人不是不会做,这样吃才省粮啊!”一时间,我羞愧难当,心里暗想,我是得好好改造自己,向贫下中农学习。不久我就懂了,和面,连同我们后来天天吃的“粘(rán)饭”,都是陕北的家常饭,这吃法既省粮食又占肚子,可以生出“吃饱了”的腹胀感。随后的三年里,“和面”其实是我们知青伙食中的上品呢。

掉头再说刚来那天吃过和面后,王克明领着我们,摸索着穿过黑暗,进了一个伸手看不清五指的住处,点亮一盏昏暗微弱的小油灯。五七干校时用过带玻璃罩的油灯、马灯,但眼前这个不同,象出土文物,小小的碗状油盏,细细的麻线歪在盏边儿,柔弱的灯苗忽明忽暗,无遮无挡,有人走动它便摇摇晃晃。黑暗之中手足无措,什么也做不成,便摸索着上了炕,把能抓到的东西铺在身下,或压在被上,裹紧被子,既不习惯又不舒服。这一晚又黑又冷。

早上睁眼,这才细细打量,竟与我们在枣园杨家岭参观的窑洞大为不同,有一个木门,是耳熟能详的“窑洞形”,但没有窗户,一抹白亮,从门缝挤了进来,才知道天亮了。窑掌处是一盘土炕,貌似土台子,窑内除了柴灶和一口水缸,无其他家具,光光的土窑壁上挖出个小洞,端坐着小油盏。除了门是木制的,满眼全是黄色的土,昏暗的窑中,呈现出一片褐色。睡了一夜的被子不暖和,又湿又凉,顺手向炕席下摸去,是潮乎乎的黄土。后来老乡告诉我们,这窑洞久不住人,不生火,自然是潮湿的。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从被窝里爬出来时,都有一种冲动,去晒晒干!也是因为潮湿,我们的炕、衣服和被子很快就生出了虱子、跳蚤,久久不能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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