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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兆飛:士族譜牒的​構造及與碑誌關係拾遺(上)

士族譜牒的構造及與碑誌關係拾遺

從《出土墓誌所見中古譜牒研究》談起*

(上)

范兆飛

近二十年來,中古史研究的基本面貌似乎在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傳統領域如退潮一般,漸次衰落,而新興領域如環境史、醫療史、社會史、新文化史等從邊緣一隅,日益興盛,“蚕食鲸吞”至中古史研究的腹心地帶。值中古史傳統領域節節敗退之際,陳爽所著《出土墓誌所見中古譜牒研究》(以下簡稱“陳著”)一書的出版,〔[1]〕對於日益偏離和拋棄中古史傳統領域的研究者而言,多少能夠糾正他們認爲傳統史學枯燥、乏味的慣性偏見,自然也展現出傳統領域和新史學一樣,可以是別有洞天、活力四射的。陳氏在多年整理和浸淫魏晉南北朝墓誌的基礎上,厚積薄發:全書分爲兩大部分:“史論篇”和“史料篇”。“史論篇”共有八章:第一章介紹中古譜牒研究的史料及學術史;第二章介紹中古時代的官譜與私譜,著重討論譜牒由私入官的制度運作,以及譜牒的社會功能;第三章從出土墓誌探尋久已亡佚的中古譜牒,曾經發表於《中國史研究》2013年第4期,這是陳著在學術上的爆破點,也是對中古史學界的重要貢獻;第四章接著討論中古譜牒的形式與內容,力圖復原《陳國陽夏謝氏譜》的原貌;第五章從譜牒入手,考察中古時期的婚姻、人口和嫡庶問題;第六章討論中古譜牒在唐代以後的歷史變化。“史料篇”爲中古譜牒文獻的輯錄和彙編,在篇幅上占全書一半以上,共爲兩章,第一章從傳世文獻中輯錄中古譜牒,第二章從出土墓誌中輯錄中古譜牒。

總體而論,陳著秉持鮮明的傳統史學風格,大膽假設,仔細求證,從而見微知著,新見迭出。尤其是第三章《出土墓誌所見中古譜牒探跡》,注意到墓誌特定的刻寫格套,特別關注中古墓誌的首敘、尾記和碑陰等特定位置所載的內容,發現它們幾乎都是家族的譜系內容,進而闡幽發微,大膽推斷這些譜系記載即爲中古士族譜牒,并給出令人信服的論證。不僅如此,陳著在此基礎上,力圖復原中古譜牒原貌,嘗試解答學人不能予以考實的種種難題,諸如譜牒、家族、人口、婚姻等,陳著所考所論無不讓人豁然開朗。可以說,陳著以墓誌中的譜系記載,作爲探照燈,爲我們展現了一幅中古家族與社會發展演變的清晰畫卷。

實際上,在新資料的持續刺激和學人的積極推動下,中古史傳統領域的研究,近來已經呈現出回暖之象;其中,一度被學人批評爲“跑馬圈地”和“內卷化”的士族研究,〔[2]〕漸有“重整旗鼓”之勢。而陳著在資料運用、文獻整理、研究話題和精密考證等方面,具有中古史研究“預流”之意蘊,堪稱樸學典範。關於譜牒在中古時代的重要作用,宋人郑樵曾經一針見血地指出,“自隋唐而上,官有簿状,家有谱系,官之选举必由於簿状,家之婚姻必由於谱系。历代并有图谱局,置郎、令史以掌之,仍用博通古今之儒知撰谱事。凡百官族姓之有家状者则上之,官为考定详实,藏於秘阁,副在左户。……所以人尚谱系之学,家藏谱系之书。”〔[3]〕在筆者看來,包括士族研究在內的中古史研究,欲再度振興,必須帶著新資料、新問題和新視角,重新回到最基本、最原始和最重要的話題,而譜系正是這樣的“學術燃點”。圍繞士族譜系相關問題的再探討,尤其是譜系中蘊含的政治意義和社會價值,再度成爲學人較爲關注的學術話題。故本文擬從陳著對於士族譜牒研究的貢獻和啟示入手,謹就中古士族譜牒的構造、內容及其與碑誌關係的源流,略陳管見,不當之處,敬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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