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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年话鸡】血肉之躯VS飞机大炮 嘉善阻击战与“鸡连长”

抗战论坛
2017-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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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在嘉兴嘉善县,4000多名湘西儿郎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一曲气壮山河的抗战之歌——嘉善保卫战,如今在嘉善县城,有一座为纪念这一场战斗而建设的嘉善泗洲公园,公园的中央位置树立着嘉善抗日阻击战纪念碑。

这座纪念牌旁边有一尊昂首挺立的大公鸡铜像,这只被称之为“鸡连长”的大公鸡曾是嘉善保卫战128师随军厨师刘四宝养的一只芦花公鸡,曾经战场的硝烟早已消散,而“鸡连长”依然陪伴于烈士之侧。

血战七昼夜的“中国兴登堡防线”

1937年8月13日,侵华日军对上海发动了大规模的军事进攻,中国守军奋起抵抗,淞沪会战爆发。11月初,日军两个师团在金山卫、全公亭大举登陆,向金山、青浦进犯,11月9日攻陷松江,对上海实行包抄。11月5日,驻防在蒋介石老家浙江奉化的一二八师(该师7000将士多为湘西子弟)奉战区长官司令薛岳之命,从宁波乘火车日夜兼程奔赴嘉善前线阻击日寇。

嘉善附近的国防工事,即所谓的“中国兴登堡防线”,是蒋介石按照德国顾问的意见,用钢筋水泥建筑的,据统计当时建在嘉善境内的碉堡达300多座,多数沿着河浜、道路而建,被誉为攻不破的“马其诺防线”。蒋介石计划,一旦上海失守,就用这条防线保卫浙江和长江下游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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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善现存的碉堡遗址

11月10日中午,师长顾家齐率先头部队三八二旅首先抵达嘉善城外防御阵地。12日,在日军强大的陆空炮火下,一二八师阵地部分工事被毁,一些官兵被埋在炸塌的工事下。由于装备落后和弹药欠缺,一二八师唯一有效的战法就是待敌人炮火过后,日军攻到阵地前100米左右时,突然跃出工事进行肉搏,使敌人的飞机大炮不能发挥作用。一二八师用这种短兵相接的拼杀,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疯狂进攻。

11月15日,已连续浴血拼杀五昼夜、伤亡2800多人的一二八师接到命令撤至城内坚守。防守战持续至第二天拂晓,日军在6架飞机和几十门重炮的配合下,对嘉善城展开了全面的进攻。师长顾家齐、副师长戴季韬组织的敢死队猛虎般地扑向城外,与进攻的日军展开血腥的肉搏。

嘉善阻击战纪念碑

到下午6时,城防工事多处被摧毁,一二八师官兵伤亡过半,各级指挥系统遭严重破坏,与两邻友军联络中断。在此情况下,集团军总司令部命令一二八师在六十二师一个团的掩护下撤离嘉善城。此时,一二八师7000多人只剩下不到3000人。黄昏中,疲惫不堪的队伍踏着如血的残阳,撤离嘉善城。

成为一二八师一景的“鸡连长”

2014年9月,嘉善县举行“鸡连长”雕塑落成揭幕仪式,以此悼念77年前在嘉善抗日阻击战中牺牲的烈士。外形挺拔、羽翼丰满的“鸡连长”的形象出自我国著名艺术家、中国画院院士、90多岁高龄的黄永玉先生之手。

黄永玉先生曾在《新民晚报》发文《鸡连长纪事》,详述“鸡连长”来历。文中写道:一九三一年,我七岁。一二八师驻湘西辰溪,师长顾家齐。家父常携我赴师部顾处茶叙或晚餐。一二八师主厨为随军多年的刘四宝老伯。刘老伯蓄一芦花公鸡,高一米有余,性格自由孤傲,晨昏不论,随意打鸣。声如驴吼,且脾气凶恶,见猪狗或生人走近厨房则拍翅直追,穷啄不舍,如仇对敌寇。部队调防,刘老伯随身护带,亲如己出。顾家齐酒酣间闻鸡吼,常戏称其为“鸡连长”喊口令。

鸡连长雕塑

给芦花大公鸡做个雕塑,也是一二八师顾家齐师长的心愿。顾师长带领子弟兵浴血奋战,他小小的心愿留了下来,期待有一天能够实现。那场七个昼夜以血肉身躯阻挡了日军进犯的战斗,让日军只前进了十一公里,成为抗战期间浙江规模最大最激烈的战斗。作为淞沪会战的外围战,牵制了日军的进攻兵力,其战绩和坚守的时间,创下了淞沪大撤退的阻击战之最。在嘉善抗日阻击战中,刘四宝阵亡,而这只大公鸡大约也在那时永远长眠嘉善了。

来源:温州日报 沙默

附录:鸡连长纪事

作者:黄永玉

一九三一年,我七岁。一二八师驻湘西辰溪,师长顾家齐。顾是家父小学同班,关系不错,长大后一军一艺,虽非同行,仍往来不断。时逢春期,顾有意提高辰溪乡村师范教师文化艺术水平,特约家父前往主持辰溪乡村师资训练班艺术教学。家父携我同往。学生二三百。校舍木质结构,宏伟宽阔。居高临下,芳树茂密,阳光照眼,课余之暇,家父常携我赴师部顾处茶叙或晚餐。同席均凤凰属僚故交好友,我呼为伯叔的人。

席设楼上,楼下为大厨房,主厨为随军多年的刘四宝老伯。刘老伯蓄一芦花公鸡,高一米有余,性格自由孤傲,晨昏不论,随意打鸣。声如驴吼,且脾气凶恶,见猪狗或生人走近厨房则拍翅直追,穷啄不舍,如仇对敌寇。部队调防,刘老伯随身护带,亲如己出。顾家齐酒酣间闻鸡吼,常戏称其为“鸡连长”喊口令。

一九三七年三月,一二八师调防安徽宁国,家父为生活所迫携余赴宁国傍之。顾伯体恤如旧,委以闲差安生。师部大厨房仍由刘四宝主持,而鸡连长赫然在焉:昂扬气派有过往日,四月我随家堂叔黄村生赴福建厦门就学。七月,卢沟桥抗战爆发。三七年保卫嘉善一役,一二八全体官兵浴血奋战,为国慷慨赴难,仅百余人生还。主厨刘四宝老伯不在生还之列。

流光倏忽,七十七年过去,“鸡连长”从未有人提起。肃立烈士墓前,往事历历在目,不胜哀念之至。敬塑“鸡连长”于烈士之侧,以作历史语余。

甲午春日 湘西子弟 凤凰黄永玉 九十书于北京万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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