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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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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之序:这是本城堡寒假第六篇约稿,来自大才子梅拾期。梅郎此文所写,乃是我最痴心的汉代,其字里行间充满了独特意境,使原本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焕然一新。武帝晚年的帝国朝廷,笼罩在一片非理性的血腥氛围中,既有太子刘据在长安城率叛党与丞相死斗,又有李广利麾下数万汉军兵败漠北。田余庆在《论轮台诏》里如侦探般层层解析,辛德勇的《制造汉武帝》又与其针锋相对,更使这段历史扑朔迷离。钩弋夫人的故事,如政治迷雾里最绚丽的灯火,总能为后世多情文人照亮灵感之路。历史小说极其考验才情,纵使托尔斯泰与显克微支,也难免在史实脚铐下步步艰难,梅郎笔力可谓非凡。

1.

初冬,长安以北。

已是黄昏,天边浓云晦暗,仿佛凝冻成厚厚积雪,人间却是冷雨绵绵。

甘泉宫外,池里的莲叶被西风吹得残破,一如池边那人的心。衰败的莲叶被他拨动,那池水未成冰,却仿佛比冰还冷,这世间比冰更冷的又岂止这池水?

他记忆中她最喜穿华丽精致的淡紫锦袍,缀着金黄的丝线和柔顺的貂绒,如夜色般宁静优雅又妩媚。她的面容似乎更加精致,但他已记不清了。她的背影总是偶然浮现在脑海,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平静从容地步入那道缓缓打开的雄伟大门。

那时他很好奇门里究竟隐藏着怎样有趣的东西,而直到多少年后的今天,他反倒愿意坐在那扇门外,在这处荒废池木边。

雨下得更大了,他身上的锦袍比她的那件还要华丽,他解开玉带,脱下袍子,丢入那池中,就像她最后一次路过这里时那样,被激起的冰冷池水和雨滴融为一体辨别不清。那件袍子浸透了池水,缓缓沉底。

如雨滴般纷乱的宫人从四面八方匆匆赶来,他们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庄整的衣裙。他认识他们的衣着,却不知他们是谁。他望望那扇高耸的围墙,多年来他似乎只学会了辨认衣着罢了。

他歪了歪脖子,一件新的貂袍便披在了他身上,绒毛很暖,有些像她的手掌。他忽然想起她临走时看她的眼神,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她。

“陛下恕罪!”宫人们喊道,有几个人已经跳进池水里捞那件袍子。

雨渐渐停了,却只现出一隙暮色,他低声叹了口气。

“谁恕我的罪呢?”

2.

三十年前,河间国。

一处平静祥和的村落,这里的人多半以捕鱼为业。

今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村中的街道就像被清水洗过一样,泛着洁白的光辉。海上也是风平浪静,波澜澄澈,鱼儿都恨不得跳出水面,沐浴一份和煦日光。

路边正行走着三两结伴的渔人,他们穿着短褐蓑笠,手持鱼竿,满载而归。他们正乐道这几日总该不会再为吃喝犯愁了,他们总不会与那些富人相比,平民百姓能衣食饱暖,安度一生便已是莫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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