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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人:自杀与奴役

伴随着一位文人的自杀,好事的有闲知识分子们总愿为其寻找特别的意义,总愿把一个人的自杀现象与宏大叙事联系在一起,借此完成自己未竟的意愿。文人的自杀由来已久,并不是今天文明社会的精神成果,而是与有记载的文化伴随而来的一种死亡现象。当然,有的自杀可能伴随着对于时局的极度失望,把自杀作为一种行为艺术,最后一次以极端的方式来消费生命。但在世俗时代,文人的自杀往往有着隐秘的情感原因,一般来说只是属于个人行为,与普通人的自杀别无二致。之所以把一次普通的自杀事件喧闹起来,只是一种被活人意愿放大的结果。

如果把文人的自杀特别在普通人之上,也就是假设文人的自杀行为排除了世俗的原因,那么,这种自杀更是可悲,更不值得一些人去为其填加意义。也就是为没有价值的行为去赋予意义是不道德的,放大意义者往往怀了更为阴险的目的,无疑于杀人放火、图财害命。除去自杀者的个人情感纠葛,如果因为时局变化不符合自己的意愿而选择自杀,一方面是表示失望,一方面是以此种方式来引起世人的重视,这便是文人典型的自恋。社会变革是多种因素的结果,不可能随着一个人的意愿去随便改变。社会变革也是取决于共同体成员的共同选择,在一两个文人的意愿之下进行变革的结果会是一场灾难。幸亏,这样随文人意愿的社会变革不会轻易发生。文人们富于想象,充满感情,伴随浪漫,他往往会把世界当作自己的稿纸,一觉醒来就可以创作出一幅理想社会的蓝图,人们都是创作之中的人物。如果现实没有符合这种构想,他可能就会极度失望,然后愤国忧民,在精神走入绝地之后,因不能正常突围,只能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文人自己的心目中,他的自杀是伟大的,可以用自己的死亡来惊醒世人。这时候,稍加理智就可以知道,他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改变世界,他死后就能如愿以偿吗?这实在是文人的浪漫,以为自己的死有那么重要。其实这种自恋潜藏着一种危险,是一种左右他人的权力欲望,如果让他加入到主流的政治格局中,其Z制和独C的手段会更残酷,因为他想在一夜之间把自己的理想变为现实。要知道,在生命的价值中,文人的生命并不高于普通人,他作为个体的意义也不一定大于普通人。只是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生命是不平凡的,他要给人们设计出幸福的生活。幸亏浪漫的文人没有主宰世界,否则,我们都会成为他笔下的试验品。在这方面,上世纪那位浪漫主义诗人给民族带来的灾难殷鉴不远,至今尚未清理干净。由此看来,这种自杀极其自恋,又是毫无价值的,正如叔本华认为的,由于生命意志是确实不怕没有生命的,而痛苦之于生命又是本质的,那么,这种自杀,亦即一个个别现象的自甘毁灭,也就是一个完全徒劳的、愚蠢的行为。因为生命毁灭时,世界却仍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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