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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曾在南昌过春节

华祥笔记
2017-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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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前的此刻,国民革命军北伐总司令部行营驻扎在江西南昌。民国十六年(1927年)除夕那天下午,四十岁的北伐总司令蒋介石踌躇满志从庐山回到南昌行营。十五岁就嫁给他的第三任夫人陈洁如正等他过年。

在昌期间,他们借住在系马桩一户袁姓人家。第一次在南昌过年,厨师做了一桌南昌菜。这是蒋介石从未吃过的赣菜:米酒蒸板鸭、米粉蒸五花肉、大盆杂素、红烧狮子头、清炖鸡汤、腊骨豆腐、卤水白鱼,主食是南昌炒米粉与白糖糕。

袁太太告诉陈洁如南昌人很喜欢吃辣的东西,南昌菜也以辣为主。可蒋介石是宁波人吃辣不行,所以菜没放辣椒。实际已失去赣菜风味。

不抽烟、不喝茶、不喝酒的蒋介石,在陈洁如劝说下喝了小杯红酒。他不以为然地说:“湖南人不怕辣,江西人辣不怕。但一切都可以改变,只要你有权力。奈,我看这种白糖糕就没有溪口的千层饼好吃,这个豆腐也不能跟溪口的芋艿头比,我们奉化的梅菜扣肉比这个米粉蒸肉就清爽。”

蒋介石与亲近的人讲话时,总是会乡音加重,如奉化人常用的语气助词“奈”和表示清楚的“清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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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自成立起,就使用公历,1月1日为元旦新年。因此,旧历新年是不放假并禁过旧年。但民俗的强大,使袁世凯当政时不得不兼顾。有人出主意将农历正月初一为春节,端午为夏节,中秋为秋节,冬至为冬节。袁世凯只批准了【春节】,1914年起,中国正式有了春节,全国放假一天。

北伐军要打倒的正是北洋军阀,蒋介石当然认为过春节不合民国礼仪,准备在北伐成功后再次颁布法令禁止过旧年节(1929年1月1日起,全国使用公历,同时废除旧历和禁过旧年)。

但受传统思想影响半生的蒋介石也不能完全免俗。第二天,蒋介石在行营接受完各方拜年后,接见了从上海赶来的陈布雷。此人在沪上《商报》打下一片天地,是名记者。也是蒋介石心中师爷的人选。见面的重要目的是考察他有没有野心?有没有忠心?

初次相见,好以貌取人的蒋介石对身穿布料长衫,干瘦短小,一幅落拓不羁模样的陈布雷有些失望。开口谈话后,蒋马上想到句俗语:真人不露相。所以略一寒暄,便以陈布雷非军人为理由,表示以后不必称他为总司令,随便点好了。实际是明显拉拢。

陈布雷时刻不忘自己记者职责,问到:“请示蒋先生,当前局势及现阶段的革命方略。”

这个话题是蒋介石极愿意谈的,他当下最需要在一切场合宣传阐述自己的主张,要让民众在接受他这个北伐总司令的同时,还接受作为政治家出现的蒋介石。

一番激昂的“革命”学说,蒋介石把广州政府迁都问题和克复长江中下游地区的打算阐述的清清楚楚。接着反问陈布雷最近的新闻,他要再称称这个长脸八字眉勾鼻子的海上文人的斤两。几番对答,陈布雷给蒋介石造成良好印象,正巧需要在春节期间发表一篇《告黄埔同学书》,便请陈布雷执笔。

陈大记者不客气,研墨铺纸,问:“先生这篇文章主旨是什么?”

蒋介石在房内踱步,说道:“北伐进展有目共睹,我黄埔师生战功卓著,但派系分歧,潜伏隐患。我想给他们说说话,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文章一定要有文采。”

陈布雷略略思索,提笔落纸。他那写社论写评论的功底开始喷发,笔下妙句源源不断。

蒋介石走到边上看,连声称赞:“好!好!”见陈布雷收笔,他连忙拿起文章默读一遍,直接发出邀请:“布雷先生,今后是否愿意在我的总部工作?”

陈布雷歉意地说:“蒋先生,我还是想回上海当记者办报纸。”

蒋介石嘴上呵呵,心里升起一丝不快。事后,对二哥张静江说:“奈,这个书生不愿做官,可惜。学而优不仕,他会把孔夫子气死了。”(注:不久,在蒋介石礼贤下士召唤下,三十八岁的陈布雷开启了做老蒋幕宾的生涯,成为蒋的文胆,直到他五十八岁自杀身亡。)

这个春节是蒋介石有生以来最忙的春节。一手抓军事,一手抓政治,左眼盯着战场,右眼看着政坛,还要时刻提防被人算计。

新结拜的兄弟李宗仁后来这样评价他:“古人有句话,叫‘共患难易,共安乐难’,像蒋先生这样的人,恐怕共患难也不易。”而蒋介石认为,在这个非常时期,不狠,就可能全盘皆输。

正是在南昌,他决定向武汉妥协,将原来迁都南昌的动议改为同意将广州政府前往武汉。于是,南昌——这座古老的、一肩挑起庐山与井冈山的战略要地,在蒋介石的妥协中,与成为【中国首都】的机遇擦肩而过。但蒋介石始终没有忘记这座城市,二十多年后他败退台湾时,不忘把台北中正区内的一条街道命名为“南昌路”。

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蒋介石带陈洁如,坐轿子去了东湖边上的永宁寺(1929年改名佑民寺)礼佛。永宁寺并不大,但殿堂雄伟,被参天的树木包裹着,是闹市中的一块净土。

蒋介石一身长衫,陈洁如则一身旗袍。自北伐以来,他基本是军装,未有穿长衫的机会,但庙中礼佛,戎装煞气太重,故换装而来。

站在大雄宝殿前,蒋介石轻声读着两边的对联:“不在其中起分别,是故此处最吉祥。”“不在其中”四个字引发他许多联想。

有僧人过来介绍寺庙,告诉他这座庙始建于南朝梁代,唐代禅宗高僧马祖道一在此弘法,开创了洪州禅。当得知朱元璋当年也微服私访过该寺时,蒋介石心中一动,我今天也是微服,难道是佛祖安排?

离永宁寺一水之隔的是南湖水观音亭。陈洁如听说水观音亭曾经是宁王妻子娄妃的梳妆楼时,羡慕不已。看着波光粼粼柳叶成荫的水观音亭,蒋介石却指出:“这座水观音亭倒是个军事阵地,易守难攻。”(注:当年8月1号凌晨,南昌起义爆发。水观音亭被起义部队七十二团占领,设置了机枪火力点,成为起义成功的重要阵地)。陈洁如笑了,说他这个人真是打仗打入迷了。为了给他分心,提议去爬山。

蒋介石眼睛一亮,生在水边的他却极喜山峦。马上说:“好的,近山者仁也,我带你去庐山牯岭。那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于是,蒋介石带着陈洁如以及十二名卫士、六名蓝衣侦探,还有家仆阿顺、瑞昌一起来到庐山脚下,从好汉坡坐滑竿,登上“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庐山。

为了给【蒋宋联姻】让路,八个月后陈洁如被迫离开蒋介石——这位曾疯狂追求她的国民党最高长官。但她对这个男人至死深爱。

(上文摘自我的历史著作《公元一九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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